第20章 纳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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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寻接过长匣。
匣中放着四封信,谢长宁的父母谢斌与张氏给崔寻夫妇与沈韫各书一封,谢长宁另书各一封。
许氏先拆开谢斌与张氏写给二人的信。
信中没有过分热络,只将谢家态度写得很清楚:“二郎长宁既陈心意,愿入沈氏门,守县君之志,不争沈氏家产,不涉军政。我夫妇已知,亦许之。若沈氏不允,谢氏绝无怨怼;若沈氏愿议,诸礼按次第行之,不敢轻慢。”
许氏看完,才问:“谢家当真舍得?”
堂上坐的是清河崔氏的人,若说舍不得,那就太不识时务了。谢应起身,再行一礼。
“二郎不是承家长子,志也不在家业。若能入沈氏门,于谢家而言,入赘沈氏更是高攀。正因明知是高攀,才更不敢只凭一封私信、一箱药材,含混县君的名分,更不敢轻慢沈家与崔公。”
许氏的神色终于缓了一些:“谢太医令说得实在。”
谢应示意两名管事打开长箱。
箱中分作数层。
上层是两匣首饰,中层放着几斛东珠、皮料与辽东药材。最
谢应亲自打开。
里面是一枚白玉璧,雕作祥云纹,玉色温润,边缘收得圆滑,应当也被人留在手中盘了多年。
沈韫看见玉色时,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衣襟里的平安扣。
与谢长宁离京前交给她的平安扣,是同料同色。
“县君应当见过同料的玉。”谢应道。
沈韫没有回答。
谢应也不追问:“此玉原是长宁母亲早年所得。匠人从中取圆,琢成一枚平安扣,余下外璧则留作连理佩。张夫人原说,长宁日后若有中意之人,平安扣由他自己送,外璧再由家中随礼送去。”
一内一外。
一私一公。
像把一件私心,补成了礼。
许氏看着那枚玉:“这些算聘礼?”
“不是。”谢应立刻道,“只作纳采随礼。正式纳征,不敢越次。”
许氏点了一下头:“沈公、夫人与沈恪亡于永安八年十月底。韫娘丧期未满,婚期不能议。”
“自然。”谢应道,“今日急着明意,不催婚期,寻常世家大族议婚也常有三年五载。”
他又看向沈韫:“今日这对雁收不收,听凭崔公与夫人与县君决定。若收,后续诸礼按沈氏与丧制的意思慢慢行。若不收,谢氏原物带回,绝不多言半字。”
许氏也看向沈韫:“韫娘,你阿爷阿娘当年看过谢郎君,舅舅舅母也看过。可看过不等于替你做主。今日只问你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廊下。
“这对雁,留不留?”
前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谢应低下眼,没有催。
崔寻与崔嬷嬷也没有替她回答。
沈韫看向匣中写着自己名字的信。
沉默许久,她道:
“留。”
只一个字,许氏眼神微微松下来。谢应则起身,郑重向她行礼。
“谢氏谢县君允议。”
雁留下了。
亲事却还只是允议。
后续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须等丧期与谢长宁回京以后再定。
谢应不再多说,带随从先行告辞,让沈家人自行看信。
沈韫先拆开谢长宁母亲张氏写给她的那封。
信纸带着极淡的药香。
“我与二郎之父远在营州,未曾亲见娘子,贸然来书,本觉唐突。只是长宁归家以后,数次提起娘子。长宁自幼寡言。问他病人如何,他只说脉象;问他路上如何,他只说尚可。可说起娘子,却说得极细。他说娘子旧伤未愈,夜里常睡不安;看旧档时总忘记用饭;又说娘子一步一步,替父兄洗清旧案。我也是为人母者,实不敢想,一个小娘子父母兄长尽失,要怎样独自在长安撑过那些日子。长宁说娘子不喜旁人怜悯,我便不说怜悯二字。我只说敬佩。”
沈韫看到这里,指尖停了很久。
后面又写:
“我问他,沈娘子愿意吗?他说尚未明问。我又问,若沈娘子不愿呢?他说,那便止步。肯止步,才是真心求;不以情意逼人,才可托付。若娘子愿意留他在身边,不必事事让他,也不必怕他为难。他既求此婚,便该自己知道,要如何做沈家门里的人。”
“愿娘子珍重。”
沈韫将信轻轻放下。
最后一封,是谢长宁的字。
封皮上只有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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