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中秋(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中秋日,魏王府设午宴,来的人倒是不多。
殷亮轮值内史馆,只托人送来一盒月饼。郑承弼留在东川进奏院陪妻儿,也没有来。
裴蘅看着那盒月饼,感慨道:“殷兄如今真成朝廷的人了,中秋也不肯放过自己。”
韦燕喜道:“你放过自己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出息。”
裴蘅无言。
梁睿低头忍笑,严稚端起茶盏,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午宴设在后园水榭,池中残荷未尽,廊下摆着几盆桂花。风从水面吹来,恰好散去午间暑气。
谢长宁与沈韫一同入席时,魏王亲自起身相迎。
“谢先生回京,孤原该登门拜谢。今日借中秋家宴,先谢先生留在王府的调养方。”
谢长宁行礼:“殿下言重。”
卢令仪手边放着一盏温热枣茶,眉眼间比从前柔和许多。
谢长宁问:“王妃已经请白苏阿姊复过脉?”
“复过了。”卢令仪道,“谢先生的方子确实有用。”
魏王轻咳一声:“孤也一直在吃。”
谢长宁道:“殿下应当继续。”
魏王端着茶盏,沉默片刻。
“谢先生才回长安,便开始管孤?”
“医者本分。”
裴蘅在旁低声道:“殿下如今也尝到沈韫的苦了。”
沈韫冷冷看了他一眼,裴蘅立刻低头夹鱼。
午宴并不拘谨。
陈娘子以茶代酒,向谢长宁敬了一盏:“太医署验药那日,谢公与谢娘子帮了河西大忙。河西记着。”
“阿姊按药性验药,是她分内之事。”
陈娘子笑道:“谢家人都这样说话?”
沈韫道:“差不多。”
裴蘅道:“难怪谢家家宴一定很安静。”
谢长宁看向他:“裴世子若在,便不会安静。”
韦燕喜当场笑出了声。
裴蘅放下筷子:“谢先生昨日才在沈家议过婚,今日便这样对我?”
“我们没有多年旧交。”
沈韫低头喝茶,唇边却压不住笑。
裴蘅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很多余。
魏王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在沈韫与谢长宁之间停了一瞬,很快便垂下眼,拨了拨盏中茶沫。
沈韫的婚事,他并非从未想过。
她若与清河崔氏、京兆望族,或某一座握有兵权的边镇结亲,朝中便会多出一条极有分量的线。
那条线,很可能落到魏王府手里。
可谢长宁无兵无权,他进沈家,也不会替谁结成一门党援。
这桩婚事最适合沈韫本人,因而也最难为旁人所用。
宴过半,魏王才像随口一般问起:“问名定在何时?”
谢长宁道:“崔公与伯父还在核礼书。若诸事顺利,中秋后便行。”
魏王点头:“尽快定下也好。沈韫如今不同从前,近来向孤探问她婚事的人,可不止一两家。”
水榭里微微一静。
魏王却笑了笑:“孤只是听得烦。”
卢令仪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裴蘅剥着石榴,又忍不住问:“谢先生如今倒很放心。长安闲人这么多,你离京三个多月,就不怕有人趁虚而入?”
谢长宁看向他:“譬如?”
“我。”
韦燕喜嗤了一声。
裴蘅面不改色:“还有姜无咎。近来往沈家大宅跑的人可不少。”
谢长宁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裴蘅看了他片刻:“谢先生,你当真一点也不担心?”
“沈韫若肯选别人,便不会收谢家的雁。”
沈韫抬眼看他,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有移开。
裴蘅沉默许久,低头继续剥石榴:“好。是我多嘴。”
魏王端起茶盏,终于真正笑了一下。
午宴散前,卢令仪问沈韫:“今晚去看灯?”
沈韫尚未回答,她已经转向谢长宁。
“谢先生刚回长安,总该看看今年的中秋灯市。”
沈韫回去陪舅舅舅母用过晚饭,天色刚黑下来,谢长宁就已到大宅门前接她。
长安民风开放。中秋灯市上,年轻男女并肩而行并不稀奇。有人挽着手,有人牵着衣角,也有刚定亲的小娘子将手放在情郎掌中。旁人看见,最多笑上一笑。
谢长宁刚走下石阶,便向沈韫伸出手。
沈韫看了一眼,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他掌心,像把一件本就该交给他的东西递了过去。
春芜、宋砚远远跟在后面,护卫散在人群两侧,既能看见,也不会靠得太近。
灯街上挂满莲花灯、兔儿灯与月宫灯。糖画摊前围着孩子,远处还有人猜灯谜,彩头是一枝绒花,沈韫多看了一眼,谢长宁便牵着她走过去。
“我没有说想要。”
“你看了三次。”
“只是看谜面。”
谢长宁仍旧停在摊前。
谜面写得很俗:“月中何物最相思。”
有人答桂,有人答兔,小贩都摇头。
谢长宁只看了一眼。
“影。”
小贩笑道:“郎君猜得巧。月中影,影里人。中。”
他取下一枝白绒花。
谢长宁接过,转身走到沈韫面前:“低头。”
沈韫看他:“做什么?”
“给你戴。”
她没有再问,微微低下头。
谢长宁替她将绒花簪在发间,又稍稍扶正。指尖掠过她鬓发时,沈韫没有躲,只抬眼看他。
“好看吗?”
“好看。”
他答得太快,反倒让沈韫笑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始终没有松开,站在桥边看河灯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