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南下，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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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佐的数年间，蔡绦清楚明白，眼前这位皇帝非同一般，总能由杂乱中寻到一种莫名的正确。自己获罪受贬岭南，无论如何都与海务无关，却意外选中自己，“意外”获得海外之喜，仿佛蔡绦的人生轨迹，正是为了等待这位皇帝的临时起意。

觉得奇怪吧，又讲不出何种奇怪，长于深宫的皇帝，眼界之远，出乎所料，在他眼中，自己所忧虑，似乎无所必要，南洋水师能够组建，最终目的绝不仅是南洋一块。

可蔡绦依旧不死心，随口提起：“官家，京师水军水战如何？自打南洋水师近抵开封，臣便不见他们踪迹。”

应表演需求，张荣特地率南洋水师返回开封，已有数月，这期间南洋虽未有重大事件，但离开太久，不免有些有心之人作乱，诚然，单单为了演习水战，仅用京师水军便可以吧，何须调张荣回来？

“卿关心京师水军操练？”赵煊玩味地，“未免管的太宽。”

“这......”蔡绦被噎住，摆手地，“段然不是！臣以为，京师水军亦可用之，南洋水师数月不往南洋巡视，只怕诸蕃、诸市舶务人心浮动。”

“无妨，几处市舶务皆派有兵甲，还怕海寇不成？”

“新法，市舶司设立以来，南洋诸寇灭的灭，死的死，于远海市舶务避之不及，还胆敢行劫掠之事么？”卢益看出蔡绦的不情愿之色，有意地，“嘿，且南洋水师作战勇猛，善于海战，作水路出击辽东不二之选，京师水军自从江南岸一役后重建，仅在汴水、黄河操练，不曾配有海船，贸然出海......怕不合适吧蔡相公？”

“......”蔡绦只频频点头，又忽而调转话头，“官家是欲亲征？”

这简直是明知故问，单是设立河北行营一项，便表明皇帝是要亲自北上，当年靖康时候不正是如此么，宰相何栗撇撇嘴，由蔡绦几句话里认为此人除去“搜刮”外无一能力。

何栗便说：“蔡相公顾虑甚多，北伐所需就是一腔之勇，畏手畏脚，如何中兴，当年靖康惨状，正是源于诸佞臣怕狼怕虎，一心求和，招致祸根，此次北伐，不应再有畏惧之色，陛下亲征，臣将随陛下出征。”

“蔡卿。”赵煊安慰似地，“朕亲征，卿留守京师，朝廷缺卿不能，钱粮之事还需卿来督办。至于南洋水师，立了功，是市舶司之功，是卿之功，不必太过忧虑。”

这蔡绦办成了海务，现今就是害怕站的高，摔得更疼，赵煊太了解他，极力安抚，海务缺他可真不行，目前朝廷无人能接替他。

而蔡绦只是瞧了何栗一眼，不再多说，赵煊不懂，他的忧虑，多半是因为何栗的出现，当然，在座的宰执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明日便调张荣率领船队往密州市舶务停泊，朕还需等待一些时日，待粮草、民夫等征集完毕，便出宫北上。”

河北军先行北上，粮草由河北三路转运使司提供，开封府只供给部分，后续禁军北上，则全部由开封府承担，拢共十万大军，需要的民夫则是兵力的两三倍以上，或许十一月份才能动身。

又是严寒的冬季，大军一动，百姓受难，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战争机器疯狂吞噬国家血肉时，靖康变革之际的人们，会时常回忆起澶渊之盟时的人间盛世，他们又常而念叨，是女真人撕毁的这幅美妙画卷，还是宋人亲手摧毁的和平盛世？

......

宋·丰亨豫大三年十月十一日；金·天会十年，戊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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