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塘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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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丰亨豫大三年七月，五路伐夏时，作为沧州知州的李纲便预言金国还要南下，盟约迟早撕毁，由他率先倡议诸州防患于未然。

八月，宋金果真决裂，撕毁盟约，边境封闭，而到九月，西北传来捷报，金军大败，本应欢庆的李纲却愁眉不展，事态发展极快，朝廷却迟迟没有具体安排，呈上的数札不见回复，李纲只好自己遣兵雇人先行“动手”。

宋廷为防御契丹骑兵，立国之初斥巨资在宋辽边界打造出一套横跨东西数百里的水上长城，史称“塘泺”。

简而言之，宋廷引滹沱河、永济渠等等可以用得上的河流水源，在北方边界西起定州，东至大海的这一广大地区内开挖人工湖泊，形成星罗棋布的湖泊群，阻滞骑兵的快速推进，又在其上进行屯田，种植水稻，修建砦堡，派兵巡护，配合城池重镇，自给自足，形成良性循环，一方面河流湖泊的存在，有效阻滞契丹骑兵机动，推进速度；另一方面大量的水利工程和屯田给河北带来增收，运输成本下降，粮食产量疯狂增长，真宗、仁宗两朝不断扩建塘泺防线，最终使其绵延九百里，而这条“水上长城”却在神宗朝进入巅峰后，开始缓慢荒废衰败。

宋辽澶渊之盟后，河北久不闻兵戈，塘泺防线的核心功用便已废除，这样规模浩大的水利工程，宋廷虽数次掩盖动机，却无法消除北方契丹的疑虑，在契丹人严厉的指责下，宋廷只能停止对塘泺防线的继续扩建，疯狂的扩建时期结束后，黄河数次决堤，冲出北流，夺永济渠、界河入海，塘泺防线的毁灭即将到来。

黄河带来大量泥沙，淤积河北诸条河流，这些河流用以给塘泺蓄水，泥沙的淤积同时也导致塘泺湖泊逐渐变浅，甚至干涸成为陆地，彻底丧失阻滞骑兵功用。

更糟糕的是，仁宗朝至哲宗朝“三易回河”，仅是国防考虑，为了黄河不再侵犯塘泺防线，忽视自然地理因素，当时的皇帝和执政者们，企图将黄河引至东流，即东汉故道入海，三次导流，却三次失败，黄河三次决堤，杀回北流，继续冲击河北大地的塘泺防线，造成无数经济损失，河北人民受苦受难，一直到道君皇帝一朝，宋廷治河、以及挽救塘泺宣告失败。

塘泺防线诸多湖泊淤平，百姓泄水利田，朝廷亦放弃管理，任由其自生自灭，塘泺的良性循环消失，所以靖康时期，女真人可以肆无忌惮南下，河北诸州府竟无力抵抗，造成更为严重的靖康之难。

如今，塘泺防线虽支离破碎，但诸多开挖的湖泊，仍淤成淀，并未彻底干涸，稍加派人治理、清淤，依旧能发挥出一定的作用。

李纲便是如此考虑，不必像前朝那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修建千里长的堤防，仅需疏理几座重镇周边的水淀，构成小型防线，以点成面，联防女真骑兵，不能彻底阻滞女真人，亦能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给朝廷足够时间反应，便不会像靖康三年第三次东京保卫战那般，遭三太子突袭京师，整个河北防线，犹如空白！

第一件事，李纲写信告知河间知府宇文虚中，规劝他按照自己计划，疏浚河间府的水淀，河间府淀湖水引自滹沱河，塘泺规模庞大，只需疏浚三之二，便能构建起围绕整个河间府城的阵线，另外河间府是整个河北防线的重中之重，河间失守，意味着女真人骑兵可径直南渡黄河，直奔京师开封。

靖康年间，因为河间的誓死守御，女真人不得不围城困之，成功牵制大量金兵，奈何其余州县望风而降，孤掌难鸣，遭二太子麾下将士一路屠杀。

第二，他自己率先动作，自掏腰包雇佣工匠民夫疏浚沧州境内水淀，构建一条直抵大海的水上防线，女真骑兵只要进入沧州，必须遭他阻滞。

第三，其余州府李纲同样写信规劝，至于采纳与否他无从控制，毕竟他现在早已不是宰相，号召力有限，朝廷某些人又抵触他良久，所以做完这些，李纲集结沧州境内兵马，筹集粮草，告知沧州兵马铃辖薛广，做好出击迎战金军的准备。

若局势不容乐观，李纲绝不会待在沧州坐视不管，他时刻做好主动出击抵御金军，以及牺牲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