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河间危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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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战地的确距离河间府城不远，纵马不久便抵，倒是惧怕金人追杀，薛广为掩护李纲，不断回望，驱赶靠近的金兵骑士，导致落后，当其随侍卫于黑夜里摸至护城河时，天将亮欲亮。

河间府城头少量巡逻士兵未能及时发现他们踪迹，直到士兵大喊大叫，方才惊觉。

回头寻找，却不见李纲身影。突围时掩人耳目，赤红纛旗留在战车方阵内，倒让人迷失不见，薛广既懊恼又愤怒，遣两个卫兵沿护城河寻找，怕他迷路，又惧他遭金贼捕获，倘若说遭遇不测，薛广性命亦难保。

寻找之机，薛广将情况悉数告知城头守军，守军惊骇，不敢擅自决定，一面怕是撒谎，一面怕是细作，隔着护城河哪有办法证明身份？

还有另一因素，此时的大金挞懒所部正在北面不远之地虎视眈眈，听其言语，莫不是哪里的溃兵，一旦放任入城，后续不知还有多少，宇文虚中相公两日前便有军令，城门不可擅自打开，犹可知位于城池西北的兵马副都总管张琼都未能入城，几十名散兵游勇又算的了什么！

守军拒绝了薛广的请求，但并未浇灭其希望，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让他沿护城河往东北，去寻宋军营地。

“李相公多半是沿河北去！”薛广只能带领余下骑兵继续追去，不过他还不忘提醒城头守军，“不出一个时辰，金军便要聚集河间府城，尽快禀报知府！”

逃奔未至，天已然蒙蒙亮。掀开黑暗，方才惊觉夜晚的战斗何其惨烈......突围的五千沧州兵马，除去薛广、李纲侍卫随从，以及精锐斥候骑士，其余皆尽戮亡。

尸体分布呈现散开网状，最远者已经摸到河间府城护城河三百步开外......似乎距离存活只剩这“一步之遥”，然而事后来看，他们根本不可能存活。

唯一有机会突围的只是李纲等重要军官，若能死守战车方阵，这些士兵或许还能靠强大意志撑过今夜。

薛广奔至张琼营寨，终于是找到了活着的李纲，二人几乎落泪，清点出逃兵力，不过三百四十七人，诚然此时李纲还抱着一丝侥幸，倘若其余甲士是奔去另外地方呢？

毕竟河间府土地平坦开阔，不是非得往城池方能存活，且金贼极力向北追击，由东西出奔只会更简单。

抱着如此心理，稍微安顿后，张琼复派斥候侦查，得到的结果令李纲汗颜。

沧州甲士横尸遍野，由战车方阵往北几里土地一片狼藉，兵器、甲胄胡乱丢弃，脚印、马蹄印相互叠踩，凌乱不堪，鲜血呈喷射状，这一片那一片，犹如野蛮生长的花朵，刮了一夜的寒风，却又让宋军士兵尸体结上一层冰霜，僵硬得还保留着临死前狰狞模样，斥候巡视一圈后，胆战心惊地向张琼、李纲汇报：“自是像森罗地狱走了一遭！”

但另一好消息，四太子部并未继续追击，趁势抵达河间府城下，薛广猜测，实是东北方的监军挞懒同四太子通过气，知晓西北方驻扎有万余宋军，便只作外围追杀，然而只是这般追击......却使五千沧州兵马阵亡。

那么如今局面，宋军对于四太子、挞懒两部所知甚少，最重要的兵力几何，却只有猜测，依宇文虚中所得谍报，大概七八万上下，诚然其中包括大量汉人、契丹人、渤海人签军，但女真精锐必定是有两三万余。

且两部已经形成对河间府城的南北夹击之势，驻扎城外的张琼所部，便是他们第一要歼灭部队，危机感陡然上升，张琼首当其冲地焦急，于帐内坐立不安，大声咆哮：“河间危矣，河间危矣！”

“此时此刻，咱们该怎么办，要怎么办，俺只有一万兵马，知府曾抽调两万兵马用以防卫三关，金人已然杀至府城下，那三关两万兵马连影都没有！”

“张总管请冷静。”灰头土脸的李纲顾不得一夜不眠的疲惫，“我五千兵马皆阵亡，是我指挥责任，金贼并非战无不胜，无往不破，若不是天气严寒，结果并未可知，诸位莫要因为一时之败便要惧怕金贼，不敢同金贼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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