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小岳官人(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且说宋军河北军主力行至衡水县城,所用天数达十多日,按行军速度较之,算是缓慢,倒是斥候先行数十里,在其东北方向侦查到金军出没,遂汇回军情,建议主力部队暂驻于县城。
衡水县城之北,一条名曰胡卢河的干流经过,属于天然的骑兵防线,河上渡口尚由宋军控制,强渡难度大,加之县城西南面有大片的沼泽洼地芦苇荡,极其不利骑兵野战,选择县城驻扎,恰能防备出没之金军。
而此时的北方情报繁杂,真真假假,无法判断具体局势,且其中缺少“官方”书信,意味着北面几座重要城池皆无法带出书信,遭围困或是被切断与朝廷的联系。
前一日又有溃兵逃至冀州,带有重要情报,暂时停驻衡水,查清局势,准备下一步计划则是河北两路招讨使、同签书枢密院事、宁海军节度使、河北右军统制官岳飞的首要任务,他本人十分重视,特地升帐议事。
斥候军报显示,东北方向的金军部队并非混至乡间劫掠的散兵游骑,而是整装待发的成建制万户猛安,他们占据滹沱河、黄河沿岸的主要官道、渡口等,封锁南北,是为阻止王师继续沿大河北上河间府。
另外,短短不到半个月,金军便已经深入达河北腹地,纵兵驰骋无有能制者,且有溃兵南逃,斥候们有理由猜测,金贼破高阳关路帅司防线矣,如此一来,岳飞原本的“厚河间守备”任务,则立刻变更为“以复失地”,难度增大不说,他们面对则是早就名牌的四太子、挞懒两部大金国主力,兵马雄壮,较之一分为二的六万河北军强大太多,二来论双方野战能力,段然是四太子远超一大截。
河北军虽有光辉战绩,崩坏过粘罕牙口,可那毕竟是六年之前,倾国之力所托举,此时的河北军跨下战马六年以来实际的“更新换代”少的可怜,唯有拿得出手的“增强”,便是曾经赵官家赏给岳飞的女真人所献几百匹良马。
西北的胜利高歌,另一方面也削弱了河北军实力,赵煊若是能料此,怕是要高呼一句世间安得双全法来,不过岳飞本人对此满不在意,出征前后,他皆安慰儿子,用兵在精不在多,现今的河北军,再也不是六年前义军、厢军、禁军、保甲、匪徒、蕃兵等等大锅烩的成分繁杂的部队,而是摇身一变成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再正牌不过的天子禁卫军,且是禁军上四军精锐编制的朝廷最强部队。
念及此,岳飞升帐坐定,携诸将听取河间溃兵的汇报,这几个溃兵得以幸存,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这位节度使讲述河间府城下之惨状,绘声绘色,哭的不能自已,昏天黑地,那势头把诸将感染,仿佛要把他们带回到六年前的靖康之辱下,瞬起怒火。
最后他们又恳求岳飞以及诸将:“河间甲士亡之大半,还望节度援救河北,以退金贼,复我河山呐!”
眼下不破这支金军万户,撕破其阻拦,河北军便无法援救河间,所以时隔四年,疏离战场许久的岳飞要拿一场大胜,为诸将、亦给后脚跟随的赵官家打下一株强心针。
否则可不止加速局势的败坏、破坏官家拟订的北伐大计,更是要遭到严重的政治清算,那群随圣驾北上的文臣相公,不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日后要将所有责任推至岳飞等河北军将领头上来......只是一念之间,冰冷刺骨的窒息感便涌上心头。
另外,此时受岳飞节制的河北军左军统制王德、后右军统制王彦,自宗泽麾下一路杀来,战功赫赫,哪里能服岳飞这个“尚且年轻”,独受官家宠爱,恰好“捡了些”军功“意外”得以建节的招讨使。
要说不服气,王德是最不服气,甚至想连同赵官家一起骂。遥想当年,他仅率领五十骑赶赴京师勤王,血战二太子,亲自抢回赵官家圣驾,功莫大焉——虽然他本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知道真相——那日抢回的赵官家其实并非赵官家本人,赵煊压根不认识他——但不妨碍王德赌气。
后来,又作宗泽前锋,复真定、中山、太原,杀熊岭大战亦是他数次冲阵,夺回战场主动,军功累迁怎么着也给能个节度使炫耀炫耀,然而事实却是,功劳最大的宗泽到死都没能混个节度使玩玩......诚然宗泽是文臣那一套,王德不清楚里边升迁门道,但依旧不妨碍他不服气,怨言颇多,自出征起整日撅着嘴,看谁都想来一拳。
便是这样稍显跋扈的王德,再不服气,此时也得忍着,因为岳飞亲自节制的河北右军军中,出了好几头“怪物”,真正的怪物!
王德曾经亲口告诉王彦,右军里,岳飞便不说了,虽然不服,但实力还得承认一点点......玉津园三矢一洞啥的家常便饭,岳飞自己分明便是令人恐惧战栗的存在,而他军中有几位,恐怖感甚于他,也好得是受岳飞节制,才能压制几个仿佛随时发狂的“怪物”,王彦觉得好奇,遂问是何人,竟能让王德这么个“夜叉”出此评价?
王夜叉列举出两人,第一位,江南叛乱时投降岳飞的叛将杨再兴,此时任右军某军都指挥使,死忠岳飞,高大威猛,上了马跟堵墙似的,人狠话不多,曾在江南徒手杀死五名蛮兵......
另一位,岳飞之子岳云,时年十三岁,在杨沂中的骑兵营内担任副兵马使,众将皆称其“小岳官人”,小小年纪却力大如牛,蹴鞠世界杯上,给人家三佛齐球员挨个撞飞,那场景如今想来都恐怖,王德觉得......这家伙或许真的能徒手干死一头牛!
另外还有一些担任要职的军官,也让王德心生感叹——当年遭叛军裹挟南下,最后投降岳飞的牛皋,时任军中某都指挥使——身披重甲还能健步如飞......
监察御史张所之子张宪,时任某营指挥使,稍有才气......
这群人,不论跋扈、张狂、寡言,却是俱将岳飞视作唯一统帅,此时共同站在营内,面色冷峻,寒风侵袭弄得王德不禁一个寒颤。
肃目的岳飞环视诸将:“道路受金贼阻滞,诸将随我北破胡虏,以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