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暗流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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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周巡的爱情保卫战刚刚有些起色,萧烈就把一纸任命状放在了他案头。
全国巡查组,周巡任组长,铁牧云任贴身护卫,即日起程,巡查各州府吏治、商税、学堂、工厂。
周巡看完任命状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铁牧云。
她正靠在门框上擦刀,像是这件事与她无关。
周巡咽了口唾沫。
“王爷,这……不合适吧?”
萧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公务!你想啥呢!”
“好好办,别想别的。”
“当然,你一个大男人也要把人家铁姑娘照顾好才行啊。”
周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但袖中那卷写了好几页的“巡查路线规划书”被他悄悄往里推了推,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出发那天铁牧云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刀和弓囊,背上只卷了一个小包袱。
周巡的马车停在门口,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车顶,然后对周巡说。
“周先生坐马车,我骑马。”
周巡想劝她一同乘坐,又怕显得殷勤,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马车起程后他掀开车帘,看到铁牧云骑马跟在车旁,晨光从她肩后透过来,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他放下帘子时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路程,然后在袖中那张规划图边缘加了一行小字。
“途中宜停宿捞月湖边。”
第一站是青州。
周巡进城后先去了府衙,翻出近半年的税银账目和互市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去互市上走了几圈。
青州的世家早就得了消息,在账目上做得干净,周巡连查三天也没查出什么大毛病。
他回到驿馆时天色已晚,铁牧云正在院子里练弓,月光下她的身形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弓弦每一次响动都干脆利落。
周巡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回房间铺开纸,把这几天的笔记重新看了一遍,又在“互市南侧第三家铺子”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铁牧云端着一碗面走进来放在他桌上,放下就走。
周巡愣了一下。
“铁姑娘,这是……”
铁牧云头也没回。
“厨房多做的,不吃浪费。”
周巡低头看了看那碗面,面条粗细不一,一看就是她自己擀的。
他端起来吃了一口,汤齁咸,有的面条还没煮透。
他吃完之后把碗洗干净放在门口,又在碗底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多谢铁姑娘,甚是美味。”
铁牧云第二天早上看到那张字条,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随手揣进袖口里。
周巡在墙角处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她揣字条的动作后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第二站雍州,周巡终于逮到了一条大鱼。
雍州一个管盐运的小吏在账目上做了一处几乎看不出来的手脚,把官盐和私盐之间的差价吞进了自己腰包。
周巡连夜把证据链捋清楚,第二天一早带人拿下了那个小吏及其背后几条线。
铁牧云站在他身后,目光从那间被查封的库房扫到他正在签字的手。
“查得挺快。”
周巡搁下笔。
“这种小案子不难,难的是后面的大人物。”
“真要动手,恐怕会牵扯很多人。”
铁牧云嗯了一声。
他本想借着这句话再聊几句,顺着说一说下一站路过的风景,但铁牧云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赶紧查,查出来多少,就杀多少!”
周巡把还没开口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收起桌上的卷宗跟在后面。
路上经过一片荷塘时,周巡看到塘边开满了荷花,正是盛放时节,粉色和白色的花朵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风一吹荷叶翻涌如潮。
他勒住马,对旁边的铁牧云说。
“铁姑娘,要不要歇一歇?那边的荷花开得挺好。”
铁牧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嗯。”
周巡等了一会儿,又说。
“要不要停下来看看?”
铁牧云勒住马。
“周先生赶时间吗?”
周巡摇头。
“不赶。”
铁牧云翻身下马,站在塘边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荷叶沙沙响,周巡站在她旁边,手里攒着一句关于莲花的诗,正准备开口。
铁牧云忽然说了一句。
“看完了,走吧。”
她抬手拍了一下脖子,驱赶蚊虫。
“周先生,你专程停下来就是为了看荷花?”
周巡把那句诗咽了回去。
“额……算是吧。”
铁牧云看了他一眼,转身翻身上马。
“走吧,前面还有好几个州要查。”
马蹄重新踏上土路,周巡跟在后面,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情场失意,官场上随着周巡查出几个案子,之后的进程也开始不顺利了。
他在并州查到一个和世家有勾结的商人时,那个商人连夜消失了。
周巡带人赶到他的宅子时,院子里只剩一具尸体和一把匕首,墙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旁边散落着几页账册的残页。
铁牧云蹲下来检查了尸体的伤口。
“刀口从左下往右上,凶手是左撇子。”
“尸体还没冷透,人刚走不久。”
她站起来朝巷口看了一眼,发现细微的血迹。
“凶手往北去了,要不要追?”
周巡沉默了片刻。
“不追,以防有诈!”
他蹲下把那几页残页捡起来,纸页边缘沾着未干的血,在阳光下透着暗红色的光。
“他们是在杀人灭口,追到了也拿不到证据。”
在这之后,一连几起案子都发生了流血事件,甚至还有一户人家直接被灭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有人在茶馆里压低声音说。
“周巡走到哪儿,哪儿就死人。”
有人接话。
“他查的那几个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另一个声音说。
“他就是个酷吏,拿着北疆王的令箭到处砍人。”
第三个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说不定那些人就是他杀的,好往别人头上栽赃。”
周巡坐在驿馆里看着那些传回来的抄报,把纸翻过来扣在桌上,一个劲儿的挠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巡又查了五六个案子,每一桩都有进展,但每一桩都在即将收网时出现变故。
证人失踪、账册被毁、关键人物“畏罪自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周巡每次伸手之前把东西提前收走。
与此同时,那些关于“酷吏周巡”的传言越来越像真的,报纸上甚至出现了影射他的文章,语气在“某钦差”三字上加重了几分,明眼人都知道在说谁。
工地上原本热火朝天的学堂建设停了下来,几个正在施工的县以“账目需要重新核对”为由停工;
商号开始收缩进货量,互市的交易额比上个月降了三成;
地方官员人人自危,一些人开始称病告假,不想被卷入这场风波。
萧烈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些从各州送回来的奏报,把一份关于学堂停工的报告放下,又拿起另一份关于商号缩减的,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旁边的文书说了一句。
“让他先查着,再看看。”
周巡在第四座州城查案时,一个被他盯上的商人被发现在自家书房里悬梁自尽。
绳索勒痕与正常上吊的角度不符,明显是被人绞杀后吊上去的,但当地衙门已经火速结了案,结论是“畏罪自尽”。
周巡站在那间书房门口,看着那具已经被放下来的尸体和正在收拾现场的书吏,没有说话。
铁牧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这案子查得也太憋屈了!”
“要我说,别管什么证据不证据了,你说谁有嫌疑,我直接杀上门去!”
周巡摇了摇头。
“不能由着性子来,惹出乱子,王爷不好收拾。”
他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对旁边的亲卫说。
“传令下去,明日起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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