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六月飘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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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来医馆看诊的病患，这时候就说了：“上年冬天雪大且多，我就说今年天气怕是异常。结果，咱们这边没事儿，倒是鞑靼遭了灾。”
“遭灾好，那都是些狼性的，死干净了，才是咱们的福气。”
“事情都是两面的，鞑靼遭灾，咱们幸灾乐祸；可鞑靼百姓没吃的没喝的，必定会南下劫掠。依我看，将来不久，怕是又会起战端。”
这话看似危言耸听，但不管是西域还是鞑靼，以往都是如此操作的。
只要他们国内遭灾，为转移压力，就会来骚扰大雍。
百姓们都总结出经验了。
所以当这个消息传开，大家都跑到米粮铺，尽可能多的抢购米粮。
医馆也人满为患，百姓们要囤积药物，以防万一；有的则是想暂时去外地亲戚家避难，所以提前准备一些药丸，以便路上使用。
周宝音的两家医馆，每日的销售额逐步攀高。消息传出第三日，一日的销售额，甚至超过以往半月的销售额。
这是好事儿，但也不全是好事儿。
因为鞑靼那边的医馆，彻底不成了。
不仅亏了，且亏得很厉害。
医馆遭遇当地牧民打砸抢劫，即便以阿鲁达的名号，也镇压不下去。
周宝音听到消息的时候，失落不已。
即便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但真走到这一步，她也难以接受。
她倒不是舍不得这笔钱，也不是说亏不起那些丸药，而是可怜结下的人脉死了，早早埋下的暗桩没了用途。
这真的比损失大笔的银子，更让周宝音心疼。
懊恼了两天，凌云来了。
凌云眼下的黑眼圈之重，好像多少天没睡觉了一般。
他一股子男鬼味儿，走路都像是飘，看得周宝音心里直打怵。
“前两天我还听人说，你带着人，正暗查囤积居奇和哄抬物价的商人。事情忙完了么？你怎么现在来我这里了？”
凌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说：“抓了几个，狠狠地罚了两笔，暂时把这股不正之风压了下去。不过两国开战的事情，依旧闹得人心惶惶。如今不少百姓外逃，不少商家关门，就连风气都浮躁不少，夜里巡逻，盗窃和入室抢劫都时有发生。”
凌云吐槽：“放以前，表哥在街上走两圈，什么躁乱都压下去了。如今表哥去了鞑靼，我们几个威信不足，说破了嘴皮子，百姓们为了保命，还是陆续出城。”
周宝音看得很开：“出城就出城，这时候人出去了，也不是坏事。城里人少了，更方便掌控。真出了事情，也方便处理。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
凌云摇摇头：“自然不是。诺，这个月的盈利，这是你的那一份。”
周宝音蹙着眉头：“我这里用不到，你先拿回去吧。鞑靼的医馆被毁了，但人员需要安置，受伤或死在乱子里的，也需要救治抚恤。我手上不缺银子使唤，反倒是你们那里，花销的地方多，你先留着用吧。”
凌云没答应，直接将一沓子银票放在桌子上。
“就你这点，拿出去也是杯水车薪。放心吧，表哥是大户，银子他出得起。”
周宝音没忍心打击凌云，这点银子不够，她荷包里还有很多。
不说周家父母留给她的——除了她自个儿的嫁妆归自己所有，剩下的家产，她默认将来给恒儿和媛儿。
但就她自己的嫁妆，数目都极为可观；她还拿了平王妃的私房，又进账了几十万两白银。
她自己也争气，这两年不仅和安西大营达成合作，她的药丸子也卖到了全国各地；除此外，在鞑靼开设医馆让她进账颇多，她还让赵承凛帮她找到了赵宣藏银的地方，将那笔银子据为己有。
综上所述，她看起来是个小富婆，其实是个大富婆。
她那些银票，换成银子，能结结实实填满整条护城河。
就这，还不算上赵承凛给她的私房，若是把他给的那些也算上，她自己个儿供养安西大营几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凌云和周宝音说着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的呼噜声尖锐得像是鞭炮炸响，周宝音一开始听见，直接给吓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是凌云睡着后的呼噜声，周宝音给无语住了。
若是累极了，偶尔发出这么刺耳的声音，那不是大事儿；若每天睡觉都出现这情况，这是病，得治。
周宝音不放心，上手摸了凌云的脉。
好在，凌云纯粹是累到极致，本身却没什么病痛。
周宝音放心了，给凌云肚子上搭了条薄衫，起身去外边忙碌。
走到院子中，她隐隐约约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停下来仔细听，好似是两道女声，一道是青梅的，另一道略耳熟，但一时半刻又想不起究竟是谁。
青木拉开大门，周宝音看见门外果然站着青梅，另外一人，却是楚灵玉。
青梅应该是后来的，正在与楚灵玉寒暄。
看见周宝音，她眼圈一红，急得嗓门都大了。
“义兄，您快帮岩儿看看，他身上起了疹子，一直哭闹不停。”
似乎是为了应和青梅的话，岩儿哭得更厉害了。小家伙脸憋得通红，一瞬间功夫，就成了一个红猴子。
周宝音快走几步到了跟前，忙将岩儿接过来，准备往里走时，才想起楚灵玉还在门口站着，忙忙问了一句：“楚姑娘登门，可是有什么事情？”
不等楚灵玉回答，周宝音又赶紧说：“今日不凑巧，孩子哭闹不休，我先去给孩子诊脉。您若有事，不妨明日再来？”
楚灵玉看看青梅，又看看周宝音，到底是扯出个勉强的笑容，回说：“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孩子的病要紧。周大夫先忙，我过两天再来。”
楚灵玉说着话，就和周宝音打了招呼，转身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走远，周宝音收了放在周岩手腕处的手指。
她点点小家伙的小脸：“你这身体健康的，跟小牛犊似的。哭什么啊？是看见生人，害怕了么？”
青梅将孩子接过去，心虚地说：“岩儿没事儿，我刚才轻轻掐了他一下，他才哭得。”
周宝音：“……好好的，你掐孩子干嘛？”
青梅说：“我还不懂您，您最厌烦应付那些有的没的事情。咱们和楚家的关系，说不上好，都是因为凌公子的面子，两家才能说上点话。但凌公子和楚家的婚事作罢，咱们和楚家的关系就没有了，楚姑娘贸然登门，能有什么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