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裂痕(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顾珩,”她转过头看他,“我当然信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是,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对不对?”
顾珩想要反驳,话语却哽在喉中。
烈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苦涩:“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早已知道你们规矩的严苛,与我家乡完全不同。而且你是睿王,是南昭的王子。你的婚事,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个道理,我自然懂。”
她低下头抠手指,声音也变轻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管好自己的心,从昨天你出门开始,它就乱得厉害。”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顾珩的心里。
他想说“你放心,我不会娶别人”,想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想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都变得苍白无力。
因为他知道,烈凰说的没错。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从昨晚走出宫门,到方才踏进东小阁,他心里已经推演过无数种可能,但出于责任与严谨,只要没有成定局的把握,他就不能只用语言来哄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过年。”
烈凰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接下来的日子,烈凰再也没有提过那件事。
过完初五,她就回了山谷,把自己埋进工坊里,整个人变得沉默,也更拼命。
匠人们都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没有人敢问。只有那个老匠人,有一次在深夜收工时,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大家都收工了,您也早点歇息吧。”
烈凰摇了摇头,继续在图纸上按照今日的改良涂涂画画。
她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会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顾珩已经有七日没有见到烈凰了。
他知道她在躲他。他派去送东西的人回来禀报,说她一切安好,只是最近有些忙,实在抽不开身回府。第一次听到这个说辞时,他信了。第二次,他开始怀疑。第三次,他确认了——她在躲他。
顾珩坐在密室里,手中握着刻到一半的鹰哨,刀尖在象牙表面划过,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纹路。他的目光随着刀尖移动,心思却飘得很远。
烈凰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如果她哭,她质问,甚至是向他要承诺,他都比现在好受。
顾珩放下刻刀,将鹰哨对着灯光看了看,轮廓已经基本成型,但羽毛的纹理还不够细致,翅膀的弧度也不够流畅。他皱了皱眉,重新拿起刻刀,继续刻。
他已经很久没有刻过鹰哨了,技艺有些生疏。
第一次刻,是在五年前,从沧澜回来后。那时他心里装着一个人,却不知此生还能否再见到她。于是他开始刻鹰哨,一只接一只,仿佛只要刻得足够多,就能将那份无处安放的思念寄托在其中。最近一次,是他与顾璟在抱月楼冲突后,她半夜来书房找他道歉。
他苦笑一下,继续手中的活计。
两日后,顾珩终于坐不住了。
他轻装简行,只带了几个随从出城,策马向山谷而去。出发前,他告诉沈砚,是去看火器试验的进展,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借口连自己都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