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棒梗又栽赃张文!作文里多出两行字,老师直接找上张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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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司长原定只在轧钢厂留一天。
可样板机拆开以后,他临时把后面的行程往后推了半天,理由也很直接。
“机器拆了一半,我现在回去,晚上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机械加工分厂技术区已经围了不少人。
黄色警戒线外,年轻技术员抱着记录本,几个车间干部伸着脖子往里看,谁也没敢靠近设备。
前一晚的拆检,已经把样板机长时间运行后再次出现温升变化的原因分出了两层。
一层,是回油弯头高度不合适,热油回流时容易形成局部积滞。
另一层,是一只主轴隔圈的热态尺寸变化比同批零件略大,进一步影响了轴承预紧状态。
两个问题单独拿出来,都不算致命。
可叠在一起,便把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后的曲线又往上推了一截。
经过一夜调整,弯头重新布置,隔圈更换并封存复测,主轴也按最新数据完成装配。
设备还没开机,韩守义已经蹲在旁边听了两回。
程国栋抱着记录板,终于忍不住。
“韩师傅,机器没开。”
“我知道。”
“那您听什么?”
韩守义抬头看他。
“听你心跳。”
周围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
程国栋脸一黑。
“我不紧张。”
“不紧张,昨晚往车间跑三趟?”
“我看记录。”
“半夜一点也来看?”
“我负责验证。”
韩守义咧嘴道。
“你就是怕机器今天再抽你一巴掌。”
程国栋冷冷看他。
“昨天机器抽的是咱们两个。”
韩守义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你这张嘴真欠收拾。”
张伟刚走进技术区,便听见最后一句。
“精神不错?”
两个人同时转身。
“张组长。”
“张总工。”
田司长也从后面走来。
看见两人分站设备两侧,他笑了一声。
“昨天还争谁看得准,今天不争了?”
“那是技术讨论。”程国栋说道。
韩守义紧跟着点头。
“对,没吵。”
“少来。”
田司长指了指两人。
“一个说大学生只会看曲线,一个说老师傅耳朵不会测预紧,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技术区里笑成一片。
韩守义瞪向程国栋。
“是不是你告状?”
“田司长自己就在现场!”
“准备开机。”
张伟一句话,笑声迅速落下去。
这一轮不是给田司长补一个好看的收尾。
冷态基线、三十分钟、六十分钟、九十分钟、一百二十分钟,五个节点全部记录。
润滑压力、回油状态、主轴温度、重复加工尺寸、表面质量和刀具变化同步进行。
田司长翻完方案。
“两个小时以后能宣布整改完成?”
“不能。”
“那我今天看什么?”
“看调整方向对不对。”
田司长摇头笑道:
“别人都恨不得把结果端到我面前。”
“你天天让我看过程。”
“结果就是过程一层层积出来的。”
“行。”
田司长拉过一把椅子。
“我继续等。”
设备启动。
前半小时,各项记录正常。
韩守义没有再把耳朵贴在机器上,只说一句“听着不对”。
他开始按照新整理的设备状态表,记声音出现的时间、位置、负载和润滑压力。
字写得慢,也不好看。
程国栋路过,盯着记录看了半天。
“韩师傅,这个‘轴’字少了一横。”
韩守义抬头。
“看得懂吗?”
“勉强能猜。”
“能猜就行。”
“技术记录不是猜谜。”
韩守义正要瞪眼,张伟的声音已经从旁边传来。
“重新写。”
韩守义脸一下垮了。
程国栋嘴角刚扬起来,又被他瞪了回去。
“笑什么?你来写。”
“您按顺序说。”
一个讲现场声音。
一个补全记录。
嘴上仍旧互不相让,手里的工作却接得越来越顺。
六十分钟,温升走势没有异样。
九十分钟,上一轮出现的后段变化没有重现。
一百二十分钟,温度继续上升,却保持着原有趋势。
重复加工件尺寸集中,表面质量没有恶化,回油声也没有再出现异常。
郑科长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一名年轻技术员小声问:
“这回总算过了吧?”
张伟还没说话,程国栋先回过头。
“只能说两小时复测通过。”
年轻人一愣。
韩守义在旁边乐了。
“大学生,你现在越来越像张组长。”
“我说的是事实。”
“我也没说不是。”
田司长看着他们,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张伟没有一直站在最前面。
程国栋盯数据。
韩守义抓设备状态。
赵工负责电气。
高明远负责核测量对照。
遇到问题,众人不再第一时间把目光都扔给张伟。
轧钢厂自己的技术骨干,已经开始从争论和复测中成长起来。
可两小时数据刚封存,一个年轻技术员却站在记录台边,迟迟没有动。
他叫周庆春,二十四岁,进专项组不到半年。
脸色苍白,手里的铅笔被汗浸得打滑。
程国栋先发现异常。
“庆春,怎么了?”
“没事。”
“你这不像没事。”
“真没……”
周庆春说到一半,忽然看见桌上那份完整的两小时执行记录。
他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猛地吸了口气。
“张组长。”
张伟抬头。
“说。”
“第一轮阶段验收前,有一次原定三小时的连续运行。”
“嗯。”
“我……提前四十分钟停了。”
技术区瞬间没了声音。
程国栋脸色骤变。
韩守义手里的扳手也慢慢放下。
田司长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谁让您停的?”张伟问。
“没人。”
“谁批准的?”
“没人。”
“为什么停?”
周庆春喉结上下滚动,眼圈渐渐泛红。
“那天前面数据都很好。”
“领导又催着要阶段汇总。”
“我怕继续跑下去再出问题,验收又得往后推。”
韩守义忍不住骂道:
“怕有问题,你就把后面四十分钟吃了?”
“我没改数据!”
周庆春急忙抬头。
“开始时间、结束时间和记录都是真的。”
“可您写没写原计划是三小时?”程国栋追问。
周庆春不说话了。
实际运行时间是真的。
记录里的数字也是真的。
唯独原计划未完成这件事,被他悄悄藏了起来。
别人拿到这份记录,只会以为试验本就要求这么长。
张伟让人调来原始计划与执行记录,一页页核对。
看完后,他没有拍桌,也没有骂人。
这份克制反而让周庆春更不敢抬头。
“补情况说明。”
“原计划、实际时间、提前停止原因、现场知情人员,全部写清。”
“受这份记录影响的阶段结论先降级,相关批次重新核验。”
周庆春声音发颤。
“张组长,我接受处分。”
“处分按技术纪律决定。”
张伟看着他。
“您暂时停止独立记录,两周内跟数据组重新审核前期试验。”
“但您还留在专项组。”
周庆春猛地抬头。
周围的人也有些意外。
“犯一次错,不等于一辈子不能碰机器。”
张伟的声音不重,每个字却落得很清楚。
“技术可以失败。”
“试验可以不通过。”
“机器也可以停。”
“数据不能让人误解。”
“您这次没有改数字,却故意藏掉计划边界,本质上还是想让一份没跑完的试验,看起来像完成了。”
“今天骗过阶段验收。”
“明天机器坏在重点任务上,谁承担后果?”
周庆春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错了。”
“错了就补。”
“能不能继续留下,看您以后怎么做。”
周庆春用力点头。
“我一定补清楚。”
田司长一直没有插话。
直到周庆春抱着记录离开,他才低声问:
“你不火?”
“火。”
“那还能压住?”
“发火能把少掉的四十分钟跑回来?”
张伟把原计划压在执行记录上。
“问题也不只在周庆春。”
“为什么年轻人觉得暴露异常比藏掉试验更可怕?”
“为什么大家都把阶段成绩好不好看,当成技术目标?”
杨厂长的神情也沉了下来。
“报喜心理。”
“对。”
张伟说道:
“广播可以讲成果。”
“技术组里,必须允许有人说失败。”
程国栋立即提出:
“以后试验计划与执行记录并表存档。”
“未完成计划,必须单独标记,不能只报实际运行数据。”
韩守义也补了一条:
“谁提议提前停,谁签字。”
“省得出事以后人人都说不知道。”
程国栋看了他一眼。
“这条有用。”
韩守义立刻抬起下巴。
“什么叫这条有用?我说的哪条没用?”
“您别顺杆往上爬。”
两人刚要继续,田司长却笑了。
“这件事不好。”
“但人敢自己站出来,说明专项组还没把大家吓成只会报喜。”
他转头看向杨厂长。
“按技术纪律处理,不压,也不扩大。”
“明白。”
当天中午,张伟把两小时结果写成:
“阶段复测通过,长时间连续运行仍需验证。”
并重新安排完整三小时测试。
田司长看着那行字,摇头笑道:
“你就不能痛快说一句好消息?”
“问题能提前发现,就是好消息。”
田司长被堵得半晌无话,最后只笑骂一句:
“你小子。”
同一时间,四合院附近的小学里,也有一份“记录”出了问题。
语文老师宋雅琴拿着张文的作文,眉头越皱越深。
题目叫《我的爸爸》。
前面写得很普通。
爸爸工作忙,经常很晚回家。
会修机器,也会给张文、张武讲齿轮为什么能转。
字不算漂亮,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可到了最后,作文里突然多出两行:
“爸爸用公家的小汽车接爷爷和妈妈。”
“食堂叔叔还把肉菜送给我妈妈吃。”
两行字颜色略深,笔画也比前文重。
宋雅琴没有在班里念出来。
她把作文收进抽屉,先把张文叫到办公室。
“这两句话是你写的吗?”
张文看了一眼,脸色一下白了。
“不是。”
“真不是?”
“我没写过!”
孩子急得眼圈发红。
“我爸爸没有拿公家的车乱跑,我妈妈也没吃食堂送的肉!”
宋雅琴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没有继续逼问。
“先别哭。”
“老师没说不信你。”
她先核对誊写用纸,又把张文当天的草稿找出来。
草稿最后根本没有这两句话。
午休时,值日生还想起一件事。
交作文以后,棒梗曾一个人返回教室,说是找橡皮。
宋雅琴把棒梗叫来。
棒梗一进办公室,先看见桌上的作文,脚步便慢了。
“老师,您找我?”
“这两句话,见过吗?”
“没有。”
“您上午回过教室?”
“我找橡皮。”
“碰过作文本吗?”
“没碰。”
回答得又快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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