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张伟饭盒刚扣上，部委专车点名接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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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再回答，总比先报答案、后找理由强。”
罗专家盯了他两秒，没有再催。
图纸是一组特种钢连接框类构件，包含薄壁过渡、复杂曲面、安装孔群与局部热处理要求。
张伟先看标题栏，再看加工基准和装配受力说明，随后开启【参数映照】。
精神力沿着尺寸链、加工顺序与受力路径铺开。
孔群位置、薄壁区余量、热处理后的形变量相互牵连，其中一处过渡结构像拧错方向的扣子，将本该分散的误差集中压向同一区域。
按图加工，常温终检未必超差。
构件装配后经历持续振动与温度变化，那段薄壁与孔群之间的偏差却会逐步叠加。
张伟又将注意力落到右下角的版本栏，开启【析痕】。
纸面上“正式审议稿”的印章是新压的，位置还在。有人将初版讨论稿改了版本号，混进了正式会议资料。
“这不是正式版。”张伟说。
罗专家立即起身：“什么意思？”
“初版讨论稿，版本栏被处理过。”
张伟把图纸转过去，铅笔停在薄壁过渡区与安装孔群之间。
“这处基准设置也有问题。加工基准与装配受力路径挤在同一区域，常温检测可能过关，进入持续振动和温度循环后，偏差会往这里集中。”
罗专家俯身细看，起初还在摇头。看到第三条尺寸链时，他忽然抓过旁边的正式版目录。
“正式版改过这里。”
“改成什么？”贺副局长问。
“孔群基准外移，薄壁区增加中间复核，热处理顺序也换了。”
罗专家抬头看向资料员：“会议桌上为什么是初版？”
资料员慌忙翻流转单：“封面写的是正式审议稿，图号和目录都能对上。我按档案袋编号取的。”
“图号能对上，内容却不是同一版。”张伟指着版本栏，
“有人先改纸，再换封面。”
贺副局长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封存这份图。资料员留在会议室，把取件、装袋和送达经过全部写清。”
警卫员随即关门，桌边众人的表情也变了。
上午是联动补偿参数。
中午是样机封箱。
现在，航空关键构件的初版图纸又被伪装成正式稿摆上会议桌。
三处异常指向的都是误差控制。
赵专员问：“张伟同志，你认为这三件事是同一条线？”
“技术方向一致，时间也咬得太紧。”
张伟把封箱照片放到航空构件图旁。
“样机被撬的位置靠近联动补偿控制单元。复核稿被改的是联动误差参数。这张初版图纸又把装配后的偏差集中区藏进加工基准里。”
“分开看，每一处都可以解释成疏忽。合在一起，后果只有一个。”
罗专家问：“什么后果？”
“第七次低温验证得出错误结论，样机被认定技术路线存在问题。”
“第一创汇机械厂因此失去航空关键构件的试制支撑资格。”
“第三车间的八倍产量也会被说成只顾数量、不顾技术风险。”
“最后，生产任务与样机一并转走。”
没有人接话。
这已不再是哪个厂多拿一批任务的问题。有人在利用真实故障掩护人为改动，再用被改动后的结果推翻整条技术路线。
手法懂技术，也懂管理程序。
罗专家先前的质问还压在桌上，此刻却成了别人局里的一把刀。
若张伟没发现版本问题，他很可能会拿错误图纸追问第一创汇机械厂为何不具备加工能力，随后亲手在质疑意见上签名。
他拿起初版图纸，指尖按在被改过的版本栏上，半晌才说：“刚才我话重了。”
“航空构件不能拿人情判断，您该问。”张伟回答。
罗专家看着他：“那你现在说，第一创汇机械厂究竟能做多少？”
“能承担标准框类件和一部分中等复杂构件。”
“薄壁过渡、高应力集中区和热处理后容易变形的构件，必须先过工艺验证。没有验证，不进批量。”
“样机如果排除人为干扰，可以承担复杂路径试切和误差补偿试验。但不能把八倍产量套到所有构件上，批量生产与单件试制是两回事。”
罗专家追问：“需要补什么条件？”
“专用夹具、过程检测、热处理后复核，还要在关键孔群加工前增加应力释放。第三车间能做生产组织，研究处与样机组负责试制验证，航空工业口提供真实装配边界。”
“谁也别拿一张图纸关起门来替其他环节做决定。”
几名老专家相互交换意见。张伟没有把任务全揽到厂里，也没有因为受到质疑便缩回去。这种回答比一句“保证完成”更有分量。
罗专家终于点头：“我同意先划分构件类别，再做两批工艺验证。”
冶金口也表态：“材料批次与热处理记录可以单独建账。”
贺副局长敲了敲桌面：“会议意见调整。”
“第一，由张伟牵头，联合航空工业口重新评估关键构件加工能力。”
“第二，第一创汇机械厂样机继续留厂，开箱复核以前不得通电，不得转运。”
“第三，样机封箱、参数改动与航空图纸调包并案调查。”
“第四，所有涉及联动补偿与误差控制的资料重新登记，经手人逐一核验。”
他说完，又问张伟：“还有没有补充？”
“有。”
“说。”
“查纸、查笔、查封条，也要查谁能从结果里获利。”
张伟看着桌上三份材料：“对方知道低温误差没有解决，知道联动补偿会影响下一轮判断，也知道航空构件需要这项能力。他不是临时碰运气，至少有一个懂技术的人在替他选位置。”
赵专员沉声问：“厂内人员？”
“现在不能定。”
“但能摸到复核稿、转运方案和航空初版图的人，范围不会太大。”
这句话比直接喊“有内鬼”更让人难受。
会议室里坐着的每个人，都开始回想自己的文件经过谁的手、电话又被谁听见。
贺副局长当场下令封存会议室出入名单，所有资料留在原处。
电话记录、车辆调度和临时证件一并核查。
会议后半段，问题终于回到技术本身。
罗专家把正式版图纸调来，与张伟一页页核对。
复杂曲面过渡由样机组先试切，孔群位置需建立专用量规，热处理后的尺寸变化由冶金口和厂检验组共同记录。
谁负责哪一段，失败以后退回哪一步，都写进了会议纪要。
天色开始转暗时，第一版联合方案才算成形。
罗专家在门口叫住张伟：“张伟同志。”
“您说。”
“我开始质疑第一创汇机械厂，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装备构件不靠面子。”
罗专家怔了一下，随后点头：“对，不靠面子。今天那张图，多亏你看出来。”
“先别急着谢。”张伟提起资料袋，
“样机内部还没查。封蜡被刮，说明对方可能已经碰到关键模块。”
“我跟你们回厂。”
贺副局长也走了过来：“航空工业口、机要和保密人员共同在场。回厂后立即开箱，所有步骤拍照、记录，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零件。”
返程车队驶进第一创汇机械厂时，厂区已经亮灯。三号技术库外拉起两道警戒绳，巡逻人员比白天多了一倍。
赵科长守在门口，眼下全是血丝。他见张伟下车，直接递来两张表。
“样机没人再碰，相关人员也都控制在厂内。但封箱记录查出一个问题。”
张伟接过登记表。
最后一栏多出一个很淡的名字：梁福海。
五十二岁，第一创汇机械厂老职工，负责技术科与研究处之间的资料送取。上午核查复核稿时，小吴提到的那名厂技术科送件员，就是他。
赵科长又递来第二张流转单：“今天摆上部委会议桌的航空初版图，也是梁福海下午送出去的。档案室交给他时，登记的是正式版。”
杨厂长盯着那个名字：“人呢？”
“没回来。”
“协调点那边怎么说？”
“他们根本没见到他。图纸是另一名临时交通员送到的，对方拿着梁福海的交接条。”
李怀德的脸彻底没了颜色：“也就是说，梁福海拿走正式版，交出去的却是初版？”
“至少流转记录是这样。”
张伟没有立即认定梁福海就是幕后人。他将精神力集中到登记表，开启【析痕】。
签名的笔压、停顿与梁福海过去的记录相近，不像临时模仿。可名字右侧的时间被人补过，原来的数字刮掉一层，新墨写成了封箱复核时段。
人可能真的签过名。
时间却是假的。
这意味着梁福海可能参与其中，也可能有人拿他的正常签名替自己遮了一段行踪。
“先别宣布抓人。”张伟把登记表放进证物袋，
“查梁福海离厂前见过谁，拿过哪些袋子。再查临时交通员从哪里接到图纸。”
赵科长问：“技术库呢？”
“开箱。”
“现在？”
“现在。”
张伟看向警戒绳后的巨大木箱。
“参数稿能换，航空图能换，封箱里的东西也可能被换。”
罗专家已经戴上白手套，机要员架起照相设备，警卫逐一核对在场名单。赵科长拔出封箱钳，却没有立刻落下。
“还有一件事。”
“说。”
“许大茂那卷胶片洗出一张废片。画面边缘拍到一个人，下午一点零三分从办公楼后门离开，手里提着技术科常用的硬纸文件匣。”
“能认出来吗？”
“只有侧脸。”赵科长把刚洗出的湿照片夹到灯下，“但他右手少了一截小指。”
杨厂长立刻看向梁福海的登记资料。
个人特征一栏写得清楚：右手小指早年工伤，缺失第一指节。
许大茂原本想拿一卷胶片算计张家，却在画面边缘留下了真正的线索。
这个便宜不会替他洗掉先前的坏心，停映与检查照旧，可那张照片把梁福海的离厂时间钉在了登记表记录时间之前。
封箱记录上的时间，果然是假的。
张伟将照片放到登记表旁，随后放开【精神扫描】，将整只木箱纳入感知。
厚木板、固定架和样机主体的轮廓一层层显现。
大型部件都还在原位，控制柜后侧却有一块狭长金属件脱离底板，斜靠在内衬上。
精神力只能分辨形状与位置，无法看清编号，更不能判断它是被人拆松，还是运输准备时漏了固定。
至少，箱内确实有东西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张伟抬头看向众人。
“剪封条。”
赵科长握紧封箱钳，一剪落下。
金属丝断裂的脆响传遍技术库。
木箱还没有打开，里面先传出一声极轻的碰撞。
像有什么原本固定好的东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