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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双子刚报平安,育婴室外却截下一卷五轴胶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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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兰看得直乐。

“几十吨的设备你敢拆,抱个孩子还要先研究?”

“机器有图纸。”

一句话把王莉莉逗笑了。她刚笑两声,腹部便疼得皱起眉。

张伟立刻回头。

“别笑。”

“还不是你招的。”

刘桂兰把先出生的孩子抱起来,塞进他臂弯。

“这只手托头,胳膊放松点。孩子不是钢坯,夹不坏,也别捧得像碰一下就碎。”

小家伙刚落进怀里,张伟整条胳膊都僵了。

他抱过几十斤的零部件,也亲手装过精密轴承,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连换口气都怕惊着怀里的人。

孩子鼻子动了动,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是不是不舒服?”

刘桂兰翻了个白眼。

“人家困了。你别看见他动一下就问。”

王莉莉靠在枕头上,眼里终于有了笑。

“老大先叫平平,老二叫安安,好不好?”

“小名?”

“嗯。张文、张武那两个名字已经让哥哥们占了,正式名字等回家以后再商量。”

张伟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平平,安安。”

这两个小名没有多大讲究,却是眼下这一家人最想要的东西。

张建国拎着两个暖水瓶进来时,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

“张伟来了?快看,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有劲。等出院,我在院里摆两桌,怎么也得让大家沾沾喜气。”

“不摆。”

张伟一句话把他截住。

张建国脸上的喜色卡住。

“添两个孩子,连顿饭都不办?”

“不是永远不办,是现在不办。”

张伟看向门外。

“来医院的路上,那辆旧吉普又跟了我们。院里人问,只说母子平安。哪家医院、哪间病房、什么时候出院,一句都别说。”

张建国嘴唇动了几下。

他最爱脸面,一下多了两个孙子,恨不得在胡同口挂块红布。

可他看见病床上的王莉莉,又看了看小床里刚落地的孩子,终究把那点显摆心思压了回去。

“成。”

他把暖水瓶放到墙边。

“谁问都不说。酒什么时候都能办,孩子不能拿来冒险。”

刘桂兰难得没挤兑他,只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张伟把平平交回母亲怀里,坐下时,口袋里一张折起来的纸滑到床沿。

那是特殊钢材领用单的复印件。离开研究处前,保卫干部让他带着看一眼伪造签名。

王莉莉扫了一眼。

“到了病房还带着工作?”

“只是一张复印件。”

张伟刚想收起,床头灯正好照在签名上。

那一捺向里收了半寸,落笔方式让他停住了。

现在的保密文件签名,他写“张”字最后一笔时会向外放开。

可刚进入一机部那阵,他习惯向里收。

伪造这张领料单的人,模仿的不是近期签字,而是他的旧写法。

“怎么了?”王莉莉问。

“签字样本的时间不对。”

“不是照最近的文件仿的?”

“是照我早期的记录。”

张伟把纸重新折好。

“能接触这种写法的人,集中在新型数控机床项目最早那批资料里。早期会议记录、调令、奖金登记,还有替我誊过笔记的人。”

张建国听得一头雾水。

“这就能找到人?”

“还不能,但能把时间往前推。”

张伟走到门外,把复印件交给赵卫东。

“通知赵明山,查我最早进入研究处时的签名样本。重点看早期技术会议记录、跨厂调令和奖酬登记,再核沈克勤有没有经手过誊写。”

赵卫东接过纸。

“我马上送消息。”

回到病房后,张伟没有再拿工作材料。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走廊上的人声渐渐稀了。

王莉莉吃了几口小米粥,很快睡着。

刘桂兰坐在旁边拿蒲扇给她送风,张建国想去门外给守卫递烟,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人家执行任务,你别凑上去套近乎。”

“我就是客气客气。”

“用不着你客气。”

张建国坐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始东张西望。

张伟把空暖水瓶递给他。

“爸,去打壶热水吧。”

“成,这个我会。”

总算有件正事可做,张建国拎着水瓶就出了门。

刘桂兰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爸这辈子就闲不住。心不坏,就是嘴和腿都得有件事占着。”

夜里十一点,医院彻底安静下来。

育婴室方向偶尔传来一阵哭声,隔不多久便停了。张伟坐在病床边,替王莉莉把散落在耳边的头发拨开。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怎么还不睡?”

“坐一会儿。”

“你分得清平平和安安吗?”

张伟想了两秒。

“今天分得清。”

“明天呢?”

“明天再认。”

王莉莉笑得肩头轻轻动了两下。

“你也有不会的。”

“我不会的多了。”

“这句话比你白天说的都像人话。”

两人正低声说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

鞋底蹭过水磨石地面,有人压着嗓子喝了一声“站住”,紧接着便传来金属物件撞上墙面的闷响。

赵卫东推门进来。

“张负责人,留在病房里。育婴室外抓到一个生人。”

刘桂兰从旁边的小床上坐起。

“孩子呢?”

“孩子没事,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张伟已经站起来。

王莉莉脸上刚恢复的一点颜色又退了下去,却没有拉住他,只低声说:“去看一眼。别让任何人把孩子抱出来。”

“妈,陪着莉莉。”

张伟走出病房,没有马上靠近人群。

他凝神朝育婴室方向探去。

【精神扫描沿着走廊铺开。

墙后十几张小床、门口两名守卫、护士站的三个人影都在感知范围内。

被按在墙边的白大褂男子没有携带枪械,手中的器械包夹层里却藏着一个巴掌长的金属圆筒。

扫描只能确认形状和位置,看不出筒内文字,也不能替代开包检查。】

“先拿他的包。”

保卫人员立刻戴上手套,打开器械包。

里面没有听诊器,也没有修理暖气所需的扳手。几层白布

被控制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白大褂扣到领口,脸上戴着口罩,胸前还挂着医院临时工作证。

证件底版、编号、科室章样样齐全,照片却有重新粘贴的痕迹。

护士长气得声音都抖了。

“这不是我们产科的人!他说后勤科派他来查暖气,查暖气往育婴室里钻什么?”

男人肩膀被压在墙上,仍在辩解。

“我是临时借调,手续没来得及送到产科。你们打电话问后勤就知道。”

“后勤值班室已经问了,今晚根本没有检修任务。”

赵卫东从他衣领里又搜出一张折叠通行条。

“口令也对。”

他说出那组临时口令,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组口令傍晚刚换,知道的人只限医院保卫、部委安全联络人员和当班守卫。

男人能说出来,说明医院里也有人往外递话。

金属筒被小心旋开。一卷尚未完全干透的缩微胶片露出来,药水气味随之散开。

张伟没有伸手拉胶片,只看了看筒盖和那人的鞋底。

【析痕从筒盖内缘与鞋底残留中分出几层痕迹。最新一层是研究处暗室常用的显影、定影药剂。

筒盖螺纹里还留有第一创汇机械厂控制组件包装用的缓蚀防锈油。

男人鞋底的黄土混着白灰粉,与厂区北侧试验仓库的临时路面成分接近。这些只能说明物品和鞋曾接触过相应环境,不能直接证明由谁交接。】

张伟抬眼看向男人。

“你从第一创汇机械厂过来的。”

男人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把脸转开。

“我听不懂。”

“沈克勤在哪儿?”

这一次,他的肩膀明显动了。

反应很轻,却足够让在场的人看清。

“你认识他。”

男人闭上嘴,再不肯说一个字。

赵卫东让人把胶片筒封入证物袋。护士长则指着男人的鞋,补了一句。

“他也不是从医院维修通道进来的。后院今晚刚撒过炉灰,值班后勤的鞋底都是黑的。他这双鞋一点炉灰都没有。”

男人最后一层说辞也被撕开。

保卫人员正要押他离开,他忽然笑了一声。

“张伟。”

他准确叫出了名字。

赵卫东上前半步。

“谁准你叫的?”

男人隔着几个人看向育婴室。

“你能守着这两张小床,能守住所有工厂吗?”

赵卫东抬起手,张伟却拦住了他。

“工厂本来就不靠我一个人守。”

男人嘴角还挂着一点讥意。

张伟继续说:“第三轧钢厂有陈国梁,计算所的沈怀章和陆峥嵘,第一创汇机械厂有试制队伍,水木大学的青年组也已经进入项目。

我今天在医院,107机照常运算,三册图纸照常复核,钢材也有人追。”

“你们把手伸到王莉莉和孩子身边,不是因为有本事。”

“是因为别的办法都拦不住五轴项目。”

男人嘴边那点笑慢慢没了。

“带走。”

赵卫东亲自挡住他看向育婴室的视线。

“从医院后门走,别惊动病人。临时证件全部作废,口令立刻更换。产科当班人员重新验明身份,固定护士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触新生儿。”

胶片没有在医院展开。

张伟要求整筒封存,直接送联合调查组。此处人杂,一旦当众验片,内容真假先不说,谁看过、谁记住了什么,又会多出一串解释不清的麻烦。

他回到病房时,王莉莉还睁着眼。刘桂兰抱着她的外套坐在旁边,双手一直没有停下抖动。

“孩子真没事?”

“没事,育婴室没开门。”

“那人带的什么?”

“缩微胶片。”

王莉莉很快听明白了。

“他不是来抱孩子,是想借医院转东西?”

“目前看是这样。”

张伟坐到床边,把她压住被角的手握住。

“可他知道产科口令,也知道育婴室位置。安保还得再加一层。”

刘桂兰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拿产房当接头地方,这帮人的心让狗啃了。”

王莉莉没有跟着骂。她看了张伟很久,忽然问:“项目会停吗?”

“不会。”

“那他们还会盯着家里?”

“这段时间会。”

张伟没有拿空话哄她。

王莉莉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把人抓干净。害怕,我当然怕。可他们拿家属吓一次,项目就停一次,以后每个技术人员的老婆孩子都能被人捏住。”

她刚生完两个孩子,身子还虚得连坐起来都困难,却没让张伟退。

张伟胸口像被什么压住,半晌才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项目不停,你们也不会白受这份罪。”

凌晨一点,联合调查组送来初步结果。

被抓男人的真实身份已经确认。

魏洪昌。

正是研究处暗室里失踪的临时借调人员。

他胸前那张工作证,套用的是医院后勤科一名真实职工的档案。那名职工当晚被人灌醉,锁进单位库房,直到换班人员听见撞门声才被救出来。

胶片的第一页也完成了安全查验。

不是完整的五轴图纸,而是一张特殊钢材调拨路线图。终点标在城北一座废弃机修站。

赵卫东拿着消息进来时,张伟正在给安安掖小被角。

“联合调查组已经出发,请您确认十二块钢坯的隐蔽标记。”

张伟拿过纸,在背面画出位置。

“前六块冲点在非加工端面,从两个依次增加到七个。第七块开始,标记转到侧面,位置按顺序错开。每一块切头还留有取样槽,就算重新打磨,金相和炉批也对得上。”

“机修站只有一个正门,要不要提醒他们堵后墙?”

“那边有一条废弃排水渠,能通到铁路支线附近。”

张伟在路线图边缘补出一条弯线。

“冒领的人熟悉工厂运输,不会只留大门一条路。正门别闹出太大动静,先封排水渠和铁路支线。”

赵卫东收好纸,犹豫了一下。

“您不去?”

“我能提供的都在这张纸上。”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王莉莉。

“抓人有调查组,验钢有厂里的材料人员。我去了,只会多一辆需要保护的车。”

王莉莉没有睁眼,嘴角却弯起一点。

“你真变了。”

“哪里?”

“以前遇见这种事,你早就自己追过去了。”

张伟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以前总觉得自己看得最清楚。项目做大以后才知道,什么都攥在一个人手里,不叫本事,叫隐患。”

“那今晚呢?”

“今晚陪你。”

“这还差不多。”

同一时刻,城北废弃机修站外,几束手电光一闪便灭。

保卫人员贴着残破围墙分散开来。

有人绕向旧排水渠,有人切断铁路支线旁的小路,两名熟悉吊装的工厂保卫干部则从后窗辨认厂房内部。

一辆挂着假牌照的载重汽车停在废弃吊车下。

车厢已经空了。

十二块特殊钢坯整齐摆在厂房深处,旁边放着切割工具、旧油布和准备重新涂写炉号的白漆。钢坯一块不少,冲点位置与张伟画出的标记全部对应。

人却已经从排水渠方向撤走。

围堵人员只截住两名负责看守的外围接应者。两人身上没有证件,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显然是随时可以被舍掉的小卒子。

厂房角落的一张木桌上,还放着一只压扁的铅封。

编号清晰可辨。

JH-06-274。

第一创汇机械厂失踪的第三枚专用铅封,终于出现了。

铅封画刻意写得歪斜,找不出原本的书写习惯。

“张伟,钢材你能找回。可沈克勤在出事以前,已经见过真正想见他的人。”

消息通过专线送到医院时,走廊尽头正传来新生儿的哭声。

张伟拿着那张便条的抄件,看了很久。

真正的沈克勤仍躺在病房里,没有醒。

可这句话说明,在他被塞进废料车夹层之前,还有一段行踪从未进入调查视线。

而那个能伪造张伟早期签名、仿出沈克勤伤疤、调动厂内钢材,又把缩微胶片送进产科的人,显然比魏洪昌更熟悉这条技术线。

张伟把抄件折起,交还赵卫东。

“钢材封存,第三枚铅封和字条分开送检。”

“再查沈克勤出事前七天的所有外出记录。”

赵卫东低声问:“从哪一天开始?”

张伟看向育婴室方向。

“从他最后一次进入控制装配组那天开始。”

窗外夜色很深。

平平和安安刚来到这个世界,五轴联动重型加工中心也才从三册图纸里露出第一点轮廓。

一个需要家人守着长大。

一个需要成百上千名技术人员把它从纸面搬进车间。

对方以为把危险送到产科,就能逼张伟在家庭与项目之间选一头。

可这一夜,他们没能抱走一个孩子,也没能带走一张完整图纸。

十二块钢坯悉数追回,第三枚铅封也落进证物袋。

唯一还藏在黑暗里的,是沈克勤昏迷之前见过的那个人。

而这一次,张伟已经摸到了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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