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一月连败(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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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明尼苏达。
四连败。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行李箱里,从达拉斯背到盐湖城,又从盐湖城背到明尼阿波利斯。
飞机降落的时候,舷窗外是一片白。雪下了三天,机场跑道两边的雪堆得有半人高,白茫茫一片。
这是四连败的第三个客场。
酒店房间里,林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雪。雪片在路灯底下打转,一片追着一片,落个不停,像无数只白色的飞蛾。
费舍尔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
“喝点。”他说,“明尼苏达的夜,冷得能把骨头冻裂。”
林昊接过,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德里克,”他说,“四连败,你经历过吗?”
“经历过。”费舍尔说,“2004年,湖人,四连败。那时候队里有科比,有沙克,有马龙,有佩顿。四个名人堂,四连败。”
“后来呢?”
“后来我们进了总决赛。”费舍尔说,“然后输了。输给了活塞。”
林昊没说话。
“连败这东西,”费舍尔说,“跟发烧一样。烧退了,人就好了。怕的是烧着烧着,人没了。”
前两个,输给了小牛,输给了爵士。输小牛那场,诺维茨基拿了38分;输爵士那场,布泽尔和奥库把勇士的内线凿成了筛子。
现在,森林狼。
加内特站在对面热身,一边投篮一边吼,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他今年三十一了,膝盖有旧伤,可吼声还是能掀房顶。
林昊在另一边热身,听见那吼声,往那边看了一眼。
加内特也看见了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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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从一开始就是烂的。
第一节,勇士失误了七次。不是被抢断,是自己传丢的。理查德森传球给米利西奇,米利西奇没接住;米利西奇回传,理查德森没准备好。两个人在场上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有火。
第二节,希尔打了六分钟,膝盖又有点不对。
他自己走下来的,没让队医扶。走到板凳席,他坐下,把毛巾搭在膝盖上,动作很轻,很小心。
“格兰特,”林昊问,“还行吗?”
“行。”希尔说,“就是提醒我,它还在。”
“需要冰敷吗?”
“不用。”希尔说,“它现在不需要冰,需要休息。冰是骗它的,休息是真给它放假。”
锡伯杜把他换下来,换上新秀。新秀上去两分钟,被加内特连着打了三个,犯规两次,罚球四罚一中。
中场,落后十二分。
更衣室里,锡伯杜没骂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技术统计,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第三节,你们自己打。”
“什么意思?”理查德森问。
“意思是,我不画了。”锡伯杜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放,“你们自己打。打明白了,接着打。打不明白,第四节也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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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勇士自己打。
打得更烂。
加内特在内线翻江倒海,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熊,一个人抢了七个前场篮板。他跳得不算高,可每一次都知道球往哪儿弹,而勇士的内线不知道。
米利西奇被打了三个之后,开始躲了。是眼神先躲了——他不再看加内特的眼睛,只看球。
加内特看见了。
“嘿,”加内特在一次死球的时候对他说,“看着我。”
米利西奇没看。
“看着我!”加内特吼了一声,声音在球馆里嗡嗡响。
米利西奇抬起头。
“这才对。”加内特说,“打球得看人,不能看球。看球,球会骗你。看人,人不会。”
说完,他转身又抢了一个前场篮板,补篮得手。
进球之后,加内特没庆祝,他跑回半场,路过米利西奇身边,又说了一句:“我年轻的时候,也躲。后来学会了,躲没用。你越躲,他越追。”
米利西奇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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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开始前,锡伯杜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板凳席前,对林昊说:“你下来。”
林昊一愣:“什么?”
“下来。”锡伯杜说,“你、理查德森、米利西奇,都下来。新秀上,打完。”
“教练——”
“这不是商量。”锡伯杜的声音很平,平得吓人,“这是通知。”
林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东西——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我知道这没用但还得试”的疲惫。
林昊坐下了。
理查德森也坐下了。米利西奇最后一个坐下,坐下的时候,他狠狠把毛巾摔在了地上。
没人看他。
第四节,五个新秀在场上打完了十二分钟。输了二十二分。
终场哨响的时候,记分牌上写着:森林狼98,勇士76。
四连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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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外面的雪夜。
没人说话。洗澡的洗澡,换衣服的换衣服,但动作都很慢,都很沉。
夸梅坐在角落里,右脚上还戴着护具。他的脚伤好了,但锡伯杜没让他上——轮值表上,他的名字后面还画着红圈,复出时间定在二月。
他看着技术统计,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一拳砸了上去。
铁皮柜门凹进去一个坑。
没人拦他。
他又砸了一拳,这次砸的是柜门内侧——那里贴着一张纸,是他自己写的:“欠条,G4,一场总决赛。”
纸被砸得皱了,但没掉。
夸梅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肩膀一耸一耸的。拐杖倒在地上,没人去捡。
佩顿坐在不远处,看着他,没说话。
费舍尔也没说话,摇了摇头。
锡伯杜站在门口,也没说话。
最后,是林昊走了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把拐杖捡了起来,靠在夸梅的柜子边上。
然后他拍了拍夸梅的肩膀,走了。
夸梅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他伸手,把那张皱了的纸,一点一点地抹平了。
纸上的字还能看清:“欠条,G4,一场总决赛。”
他把纸揭下来,折好,塞进了袜子里。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锡伯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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