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张清影的调查(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下一篇写啥?”
“《第三排》照写。”她回,“写到你们不想赢为止。”
“那得写很多年。”
“我知道。”张清影回,“我数着呢。”
---
三天后,奖杯到了奥克兰。
快递是赵大宝签收的。他抱着箱子掂了掂:“啥玩意儿这么沉?”
“奖杯。”林昊说。
“你的?”
“她的。”
赵大宝把箱子放在桌上,围着转了一圈,没动手拆:“她的东西,你自己拆。我就问一句——这奖,有没有你的份儿?”
林昊想了想。
“有一半。”他说,“我啥都没干的那一半。”
赵大宝没听懂,但他听出了这话的分量。他从兜里掏出块抹布,把桌上那块要摆奖杯的地方,擦了三遍。
林昊拆开纸箱,把奖杯拿出来——水晶的,底座上刻着张清影的名字和年份。
他把奖杯摆在家里书架上,最中间的位置。
张清影视频连线的时候看见了:“那是我的位置还是你的位置?”
“咱俩的。”林昊说。
书架第三排,左边立着两枚总冠军戒指的复刻摆件,中间立着这座新闻奖奖杯,右边空着。
“右边留着干啥?”张清影问。
“留着。”林昊说,“你下一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林昊。”
“嗯?”
“这个赛季,你们走到哪儿,我写到哪儿。”张清影说,“六月之前,我不休假了。”
“你的编辑批吗?”
“他不敢不批。”她说,“我现在是拿过金奖的人了。”
林昊笑出声。
挂了视频,他一个人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
奖杯冷冰冰的,底座上她的名字被灯光照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凌晨,她开车逃出底特律,在五大湖边给他发短信:稿子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就从底特律开车出来了。
那时候他回的是:你在哪儿?
她说:安全的地方。
其实他当时就知道,所谓安全的地方,不过是另一个通宵。
这座奖杯里,一半是她的笔,一半是他的沉默。
都沉。
---
同一周,底特律。
《底特律自由报》头版,麦金尼入狱的照片占了半个版面。
杜马斯的办公室,三天没开灯。
而奥克兰的更衣室里,没人聊这个案子。佩顿把报纸扫进垃圾桶:“七年?活该。打球去。”
只有米利西奇在报纸进垃圾桶之前,把它抽了出来,抚平,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包。
没人问他留着干啥。
他自己知道。
那座他待了两年、什么都没留下的城市,塌掉的那半边天,他要留一份报纸作证。
晚上回到公寓,他把报纸摊在桌上,给塞尔维亚老家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那个人,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七年。”米利西奇说,“我在那儿受的两年,他判七年。妈,你说,这买卖划算吗?”
母亲用塞尔维亚语说了一句什么。
米利西奇听完,笑了:“妈说得对。他说——我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利息。”
挂了电话,他把报纸夹进了一个本子。
本子的第一页,夹着另一张纸——去年奥本山的比赛用球,换不到纸,他就把那场的球票存根留下了。
一页是旧账。
一页是清账。
---
那天晚上,林昊最后一个离开训练馆。
走到停车场,他给张清影发了条短信:“奖杯擦了三遍,比我的戒指还亮。”
张清影回:“废话。我的奖,当然比你的亮。”
“下篇稿子啥时候发?”
“季后赛。”她说,“你们打到哪,我写到哪。”
“题目呢?”
“《第三排》季后赛篇。”她说,“名字你们替我挣——走多远,叫多远。”
“要是我们一轮游呢?”
“那我就写一轮游。”张清影回,“反正丑的不是我。”
林昊笑着收起手机,发动车子。
这车开出去没多远,他忽然想起张清影在颁奖台上说的那句话——这篇报道里,有一页是空的。
他知道那一页原本该写什么。
也知道她为什么没写。
有些人的名字,不进报道,进心里。
车窗外,二月的奥克兰夜里还有点凉,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一串没吹完的音。
他开出去两条街,路过那家麦当劳的时候,想起希尔。
老头子受伤那晚,就是在这条街的二十四小时店里,一个人坐着吃完了那顿夜宵,然后给全队群发的短信:别怕,我认得回来的路。
现在,他真要回来了。
手机又震了。
不是张清影。
是锡伯杜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九点,医疗组会议室。希尔的复出评估报告,出来了。”
林昊看着那行字,把车靠边停了。
报告两个字后面,藏着一个所有人都在等的问题——
提前两周,批,还是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