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达拉斯之殇(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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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他自己先说,“一比一,本来就是咱预料的。”
“预料个屁。”佩顿难得地没开玩笑,“那个德国人今晚是怪物。下一场,他要是还这么打……”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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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3,回奥克兰。
赛前更衣室,夸梅把G2的报纸钉在了自己柜门内侧——就钉在《水货状元》旁边。报纸上是诺维茨基41分的大照片,标题《德国战车碾过金州》。
“你钉这个干啥?”巴恩斯问,“输了还钉?”
“钉着。”夸梅说,“输球的报纸,比赢球的值钱。赢球的看一遍就扔了,输球的,天天看。”
佩顿路过,瞅了一眼:“行啊夸梅,学会自己记账了。”
“跟昊哥学的。”夸梅说,“他的账记在心里,我的记性不好,钉墙上。”
甲骨文球馆的票,二手市场炒到了八千美金一张。
赛前投篮训练,林昊在右侧四十五度连进了二十二个三分。赵大宝坐在第一排,穿着那件“会计师的复仇”T恤——他跟林昊要的。
“昊子,”他喊,“今晚多少分?”
林昊没回头,出手,球进。
“随便。”
“随便是多少?”
“他们给多少,”林昊说,“我拿多少。”
他们给的是四十四分的空间。
林昊拿了四十四分。
第一节十五分。开场他就亮了刀。第一个回合借夸梅掩护兜出来,接球就投,唰;第二个回合运球过半场,不等掩护,logo位置直接拔,唰。美航中心的嘘声还没组织起来,已经落后十分了。
小牛叫暂停。暂停回来,哈里斯全场领防,从后场就开始贴。林昊也不急,把球交出去,自己跑无球——绕着底线跑了两圈,硬生生把哈里斯跑得扶膝盖。
第二节八分,第三节十二分,第四节九分。每一分都拿得不一样。三分、中投、背身、抛投、造犯规、抢断快攻。小牛换了四个人防他,霍华德、特里、斯塔克豪斯、哈里斯,全都试过,全都防不住。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哈里斯第五次被林昊一步过掉之后,叉着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那个镜头被摄像机抓住,第二天上了所有体育台的头条。
终场,勇士赢十三分。二比一。
赛后混采区,记者围了三层。
“林,四十四分,季后赛生涯新高,谈谈感受?”
林昊擦着汗,对着话筒,只说了两个字。
“记账。”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记者面面相觑。
当天夜里,张清影的《第三排》更新,标题就两个字:《记账》。
正文第一段写着:
“去年四月,有人在达拉斯输掉了抢七,有人在小牛更衣室外跳了舞。账是那时候记下的。今天,第一笔,连本带利。”
专栏发出来两个小时,库班转发了。
他配的文字是:“账还没清呢。二比一而已。”
张清影回复了他四个字:“急什么,马克。”
库班秒回:“不急。我等着看你们G4。”
那天晚上,达拉斯的酒吧里,小牛球迷已经开始喊“抢七”了。他们还记得去年四月——这支球队,最擅长的就是把系列赛拖进泥里,然后一寸一寸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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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账这东西,有借就有还。
G4前夜,理查德森的手指,出事了。
其实下午训练的时候就出事了。他试着用右手接球,球砸在伤指上,他疼得蹲下去,半天没起来。队医让他拍片子,他说没事,缠紧点就行。
到了晚上,手指肿得把绷带顶起来了。
那晚他在酒店房间拆绷带换药,手指肿得连指节都看不见了。队医连夜给他拍了片子——韧带撕裂的地方,出现了新的撕脱性骨折。
队医拿着片子找到锡伯杜,两人关在房间里谈了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锡伯杜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G4,”他对理查德森说,“你坐板凳。”
“教练——”
“这不是商量。”锡伯杜说,“你那只手再伤一次,就不是季后赛的事了,是下半辈子的事。”
理查德森低着头,很久,说了一句:
“那我坐板凳上,能穿球衣吗?”
锡伯杜愣了一下。
“我想穿着球衣坐板凳。”理查德森说,“让他们看见,我没走。”
锡伯杜没说话,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的投篮训练,理查德森穿着全套球衣坐在场边,右手插在兜里。
投篮训练结束,他最后一个离开。走到球员通道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忽然发现自己的储物柜名牌后面,塞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杰写的,就一行字:
“G4的防守方案,按你不在场做的。但你的名字,我留在白板上了。队里没你不行,手也一样。”
理查德森把纸条叠好,塞进了球衣的内袋。
贴着心口。
球员通道外,达拉斯的夜风有点凉。他抬头看了看美航中心的穹顶——去年四月,他就是在这座球馆的更衣室里,看着队友输掉抢七的。
那时候他刚伤愈,坐在板凳上,一分钟没上。
今年他穿着球衣,一分钟也上不了。
“命。”他自己嘀咕了一句。
可他不信命。他信的是另一件事——去年他坐在板凳上,看着球队输;今年他坐在板凳上,球队得学会赢。
G4,达拉斯的泥,开始没过脚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