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李清照:我这么悲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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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犹豫了一下,也爬了进去。
吊床被两个小孩的重量压得往下坠了一截,但绳结系得很牢,没有断。
小兕子往旁边挪了挪,给朱雄英腾出地方。
随后,两个小孩并排躺在吊床里,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小兕子指着天空喊:“尼看那个月亮!它也在看窝~”
李清照看着那两个躺在吊床里的小孩,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这也太难了。”
“什么太难了?”
“马皇后。”
李清照面带同情之色,“孙子死了,三个月后自己也走了,那三个月,她是怎么过的?”
江然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吊床里那两个小孩。
“悲痛欲绝吧。”
“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清照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会儿吊床,“那个结实吗?两个小孩躺在里面,会不会摔下来?”
江然摇了摇头:“没事,我表姐家的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七岁,每次回来都抢这个吊床。”
“他们兄妹两个人躺在里面打滚都没事,绳结是特制的,承重几百斤。”
李清照点了点头,但还是站起来,朝吊床那边走了两步。
她站在吊床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两个躺在里面的小孩。
小兕子仰面躺着,两只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调子。
朱雄英躺在她旁边,两只手放在肚子上。
一动一静。
李清照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吊床的边缘。
吊床晃了两下,小兕子在里头“咯咯”地笑了起来。
“阿姐再推!再推!”
李清照又推了两下,收回手,退后两步,确认吊床稳当了,才转身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来。
她思虑再三,还是问了,“我呢?我多少岁死的?”
江然看了她一眼。
李清照的表情很认真,但眼底是不易察觉的紧张。
“七十三。”
李清照松了一口气:“七十三,很长寿了。”
“那我过得怎么样?”
江然斟酌了一会儿措辞,然后开口了:“你后来嫁给了一个叫赵明诚的男人,他喜欢金石,你也喜欢,情投意合。”
“你们一起收集古器、碑帖、书画,过了几年很安稳的日子。”
“但.......”
李清照内心忽然有点不安了。
“后来呢?”
江然直视着李清照。
“好景不长,靖康之变,金兵南下,汴京破了,徽钦二帝被俘。”
“你和赵明诚跟着难民南渡,但你们多年搜集的金石字画,在途中丢了大半。”
“那些东西是你们半辈子的心血,丢了之后你很难过,但丈夫还在,你们还能互相扶持。”
“后来,赵明诚被任命为建康知府,有一次城中发生叛乱,赵明诚不但不组织抵抗,还自己缒城逃跑了。”
李清照的眉头皱了起来:“缒城逃跑?”
江然点点头,“就是从城墙上吊着绳子溜下去了,没组织抵抗,自己跑了。””
“你对他很失望,第二年你们逃亡江西,路过乌江你写了一首诗。”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还是千古名句来着。
李清照沉默了三秒。
项羽宁可自刎也不肯过江苟活,而赵明诚身为知府,却在叛乱时弃城而逃。
她日后写这首诗,是在赞项羽,讽赵明诚。
“再后来呢?”
江然看了她神色尚可。
“赵明诚看了这首诗之后很羞愧,郁郁寡欢,后来在去湖州上任的路上病死了,那年他四十九岁。”
“他去世之后,你一个人把《金石录》整理完,呈给了朝廷。”
李清照低下头去。
“赵明诚去世之后,你一个人带着剩下的东西,辗转在江南各地。”
“后来到了临安,那时候你快五十岁了,没儿没女,没多少钱,居无定所。”
“有个人叫张汝舟。进士出身,官不大,但很会说话。”
“他托了媒婆来找你求亲,那时候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答应了。”
“张汝舟娶你,不是为了你这个人,他以为你手里还有那些金石字画,以为你藏了很多宝贝。”
“结果娶回来之后发现你什么都没有,张汝舟翻脸了,开始对你拳打脚踢。”
李清照的手指在石桌边缘猛地收紧了。
“他.....”
江然快速的往下说。
“没多久,你发现张汝州的官职是行贿得来的,你告了他。”
“但在宋朝的律法里,妻子告发丈夫,就算丈夫有罪,妻子也要坐牢。”
“你坐了九天牢,后来被亲友营救出来了。”
李清照坐在石椅上,月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那张清秀而沉静的脸上。
“值。”
江然也点点头,“要远离家暴男。”
李清照紧接着问,“我后面可有再婚?”
江然轻轻摇头,“未曾了。”
“你后来喜欢上了打马。”
“打马?”
“就是一种赌博的游戏,跟我们刚刚打的麻将差不多,你特别喜欢。”
“为此,你还写了一篇文章,叫《打马图经》,里面说你‘予性喜博,凡所谓博者皆耽之昼夜,每忘寝食’。”
“你晚年的时候玩起来废寝忘食,你还让子侄帮你画了打马的图,教别人怎么玩。”
李清照愣了一下。
“我赌博?”
江然笑道:“你不仅赌博,还写了书教别人赌。”
这一点,他其实也是能理解的。
都六十多的人了,没丈夫又无儿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那还能做什么?
自然是及时行乐咯。
李清照哭笑不得:“我晚年竟然沉迷赌博.....”
她都不敢想象这个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吊床那边,小兕子已经从吊床里爬出来了,正拽着朱雄英的袖子朝这边跑。
她跑到石桌旁边,仰着头朝江然喊:“锅锅!介好嗦服!窝想在上面碎觉~”
一听到这个,江然直接拒绝。
“不行,会着凉的。”
小兕子嘟嘟嘴,扭头看着朱雄英。
朱雄英立刻会意,“然哥,我可以看着她,她睡着了我就把她抱下来。”
“那也不行。”
说完后,江然看了一眼李清照。
李清照朝两个小孩笑了一下,“然哥,你让他们再玩一会儿吧。”
小兕子听到“再玩一会儿”,立刻拽着朱雄英的袖子跑回吊床那边去了。
两个小孩又爬上吊床,并排躺着,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小兕子开始给朱雄英指月亮上的阴影:“锅锅,尼看!那个黑黑的像不像一只兔子?”
“像,那是玉兔。”
“玉兔在捣药吗?”
“传说里是在捣药。”
小兕子点了点头,又仰头看了一会儿,“锅锅,尼以后要系生病了,窝给你捣药~”
朱雄英点点头,“好。”
江然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了。”
“都赶快去洗澡,明天去医院,今天必须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