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考不进长安？那就打进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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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坐在旁边，嘴巴沾了点酱，朱雄英贴心地递一张抽纸过去。
“给你。”
小兕子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又低头继续吃。
朱雄英看了她一眼，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没擦干净，嘴角还有酱。”
小兕子又擦了一遍，抬头朝朱雄英咧嘴笑了一下。
“锅锅，尼好像阿娘鸭~”
朱雄英：“......”
他决定不理妹妹一刻钟！
江然和李清照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朱雄英把脸转向窗外，留了个后脑勺给小兕子。
“锅锅？”
小兕子歪着头，从椅子上探出身子去看他的脸。
朱雄英把脸转到另一边。
“尼怎么了？”
朱雄英又把脸转回原位，盯着前面的一棵行道树，表情很严肃。
小兕子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他另一边，仰着头看他。
朱雄英又把脸转开了。
小兕子跟着转过去，他又转回来。
两个小孩就这么在椅子上转来转去。
李清照坐在对面，端着豆浆杯，忍不住再次笑了。
“这是生气了。”
江然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个在椅子上转圈的小孩，“雄英气量很大，不一会就好了。”
“锅锅！”
小兕子又跑到他面前，这次直接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生气了？”
朱雄英嘴唇抿了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有，我就是想安静三分钟。”
“三分钟是多久？”
“就是很久。”
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松开了手，爬回自己的椅子上，坐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开始数数。
“一、二、三。”
她数得很大声，每数一下都朝朱雄英看一眼。
朱雄英原本绷着的脸，在她数到“十”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
小兕子立刻抓住了这个瞬间：“尼笑了！三分钟到了！”
“还没到，才十秒。”
李清照举起豆浆喝了一口，“然哥，我们吃完后有什么安排？”
“吴越国王陵离这儿不远，我们先去那儿。”
江然把最后一块葱包桧从碟子里夹起来，咬了一口，“晚上再去西湖。”
“端午节的西湖有灯，比白天好看。”
李清照皱了皱眉，“钱镠的？”
江然颔首：“嗯。”
这几天先看杭州的，然后在去北京。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面前摆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馄饨，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
他念得含含糊糊的，因为嘴里还嚼着馄饨。
小兕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清楚，眉头皱了起来，拽了拽旁边李清照的手腕。
“阿姐，那个银在念森么呀？”
李清照自然是知道黄巢的诗歌的，直接念了出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黄巢所作的《不第后赋菊》。”
隔壁桌那个大叔听到，转过头来，眼睛一亮：“姑娘也知道这首诗？”
“读过。”李清照微微点了点头。
大叔把报纸往桌上一搁，来了兴致：“那你肯定知道黄巢了，唐末那个把大唐搅得天翻地覆的。”
朱雄英听到“黄巢”两个字，偏过头来。
他不太了解这个人。
“此人是谁？”
江然还没开口，大叔已经接过了话头。
他抹了抹嘴，自来熟地把凳子往这边挪了半步：“黄巢啊，可是我们曹州冤句人。”
“家里是贩私盐的，他小时候挺聪明，五岁就能跟祖父对诗。”
“长大了去长安考进士，考了好几次，一次都没中。”
小兕子听到“考了好几次都没中”，皱起了小眉头：“维森么没中呀？他很笨吗？”
江然汗颜。
大叔干笑了一声：“不笨，他会写诗，会骑马射箭，脑子好使。”
“但唐朝那会儿考进士，不光看才学，还看门第。”
“你家要是没有当大官的亲戚，文章写得再好也白搭。”
“黄巢家里是贩盐的，家境殷实，但没门路，他刚开始跟天下的都读书人一样，是想通过科举考试走上仕途的。”
“可是，黄巢考一次不中，考两次不中，考了好几次都名落中山。”
李清照也是才女，她能懂那种“文章写得好但没人赏识”的滋味。
不过她比黄巢幸运得多。
家族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大叔喝了一口农夫山泉，润了润嗓子，接着说下去。
“黄巢最后一次落第之后，在长安城里转了一圈。”
“他看着那些考中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地从皇宫里出来，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你想，这得多气人？黄巢心里憋着一口气，回去就写下了这首诗。”
“......”
“什么意思呀？”小兕子问。
“意思是，等到秋天重阳节的时候，别的花都谢了，只有菊花开了。”
“菊花开得铺天盖地，整个长安城都是金黄色的，像穿了一层黄金做的铠甲。”
大叔兴致勃勃地说，“但这不是光写菊花。”
“黄巢是在说，你们这些考中的、当官的、骑马的，风光什么？”
“早晚有一天，我要带着人打进来，把这座城踩在脚下。”
朱雄英听到这里，眼睛眯了一下。
一个落第的读书人，能写出这种话，那心里得憋了多大的火。
大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
“你们看，我在哔站里收藏了一个视频，讲黄巢的，剪得挺好，给你们看看。”
江然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时长大概十几分钟的剪辑视频，标题写着“从华夏落榜生到菊花帝王”。
大叔点了播放，把手机立在桌上。
视频开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旁白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乾符二年，公元八七五年，王仙芝在长垣起义，同年六月，黄巢在冤句聚众数千人响应。”
“那一年，他五十五岁。”
小兕子听到“五十五岁”的时候，掰了掰手指头，没掰明白，“五十五岁系多大？”
江然直接用李渊作对比。
“就比你阿翁小一点的年纪。”
小兕子点了点头，继续看视频。
视频里，黄巢的起义军一路南下，横渡长江，横扫江西、福建，攻占了广州。
旁白说：“黄巢的军队从几千人发展到几十万人，靠的是两个字‘均平’。”
“他每到一处，就开仓放粮，把豪族的财产分给穷人，老百姓跟着他，因为跟着他有饭吃。”
大叔在旁边插嘴：“黄巢这个人，跟别的反贼不一样。”
“他提出‘均平’就是平均。”
“均田、均税、均贫富，唐朝末年，土地都被世家大族占了，老百姓活不下去，黄巢说把地拿出来，分给大家。”
“光这一句话，不知道多少人愿意跟着他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