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无人能见的天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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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是待得住的人。戴师兄双手抱在胸前，望着远处层叠的峰峦，我听幻北城的人说了，封完魔窟，他连庆功都没留，转头就走了。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艳羡。

他的眼界，已不是我们能比的了。

这话一出，几个旧人都沉默了一下。那弟子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

你们想啊，他有这样的本事，身边还跟着那么一尊界兽。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只怕现在的其他三宗，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戴师兄瞥了他一眼，没反驳，因为这是实话。

神华四大宗，仙城、崆獴、离玄、墨唐，明面上平起平坐了这么多年。可谁都清楚，仙城这十几年悄悄攒下的底气，大半系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他越是深不可测，另外三家，就越睡不安稳。

更何况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这个时候回来，无疑是让众人猝不及防的。

云木还想再说什么，目光落到一直站在最边上的那道身影上，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那人是陆英，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一袭青衫，眼睛上蒙着那层熟悉的黑纱，谁也看不见黑纱底下的神情。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截枯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云木知道，这位陆师兄虽看不见，这世上的事，却未必有几桩是他真不透的。

方才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他只是微微侧着头，黑纱下的那张脸，始终朝着凌霄离去的方向。

戴师兄也注意到了他，压低声音。

陆师弟？

陆英没有应声。

他袖中的手，极轻地抬了抬，指尖在半空里缓缓掐出一个诀，又顿住，像是触到了什么，随即一点一点松开，重新垂了回去。

黑纱之下，他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模样，像是早就料到了今日，又像是在那片无人能见的天机里，看见了更远、更重的东西，只是他一个字都没说。

……算了。戴师兄看了他片刻，终究没再追问，转而对众人道，他既然不在，咱们也别在这儿堵着了。他要做的事，本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云木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那座空院，带着几个弟子陆续散去。

脚步声渐远，但院门外，还剩陆英一个人还站着。

山风拂过，掀起他黑纱的一角，又轻轻落下。他独自立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循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背影被落日拉得很长。

谁也不知道，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到底藏了什么。

……

崆獴宗的地界，在神华极西。越往西行，天地间的色调便越发沉厚。

凌霄一行穿过最后一道云岭，眼前豁然铺开一片连绵的大山。山势雄奇，一座座峰峦如刀削斧劈，岩石裸露，呈现出青灰、赭红、墨黑诸般色泽，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被人以大神通细细炼化过。

这便是崆獴宗的地界了，他没有急着往前走，目光在群山间缓缓扫过。

魔窟的痕迹是有的，远处几处山坳里，隐约能看到暗黑色的魔气贴着地脉游走，所过之处，草木枯黄，溪水也泛着一层死气。可那些魔气并没有像别处那样肆无忌惮地蔓延，每到一处关隘，便被一道道亮起的界印、一条条锁链似的阵法拦住，死死压在原地。

几座小城、几处村镇，就嵌在这些被净化出来的山坳之间，炊烟照常升起，百姓照常往来，竟没有多少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