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枯楼城入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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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古楼，天道之眼。

这两者之间，竟还连着这样一条线。

可他来不及细想，极其遥远的另一处虚空，一具盘坐的枯骨，缓缓抬起了头。

枯骨老人黑洞洞的眼窝里，幽光死死盯着天穹那只眼睛，非但没有半分敬畏，那张森白的骷髅脸上，反而一点点爬上了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睁开了……没想到你竟然再次睁开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道之眼平日高高在上，无形无质，谁也摸不着、碰不到。可唯有当它睁眼、当规则显形于天地之间的这一刻，那些平日里隐于虚空深处的法则，才会一条条地出来。

包括那一条，束缚了魔族万古、令它们无法真正踏入大世的……虚无法则。

此刻，它就横亘在那里，像一根绷了万古的弦。

老夫为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枯骨老人低笑一声，再无半分迟疑。他盘坐的身躯之上，那点刚刚踏入神途、尚且不稳的气息，骤然疯狂燃烧起来。

轰！

磅礴的仙力自他体内喷涌，可那具枯骨般的身躯，也在这等不计代价的催动下，开始寸寸龟裂，一道道裂纹顺着骨骼蔓延，森白的骨屑簌簌而落。

神途在崩，他是在拿自己的神途，换这一击。

天星棋盘自他身前飞起，滴溜溜转至半空，七枚棋子齐齐浮现，其中四枚黯淡无光，三枚幽亮。棋盘迎风暴涨，化作一方笼罩天地的虚幻星图，星图中央，一只由星光凝成的枯瘦大手，缓缓探入了那片虚空。

天穹之上，天道之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灰白的目光骤然一沉。

可已经晚了，那只星光大手在虚空里探了几探，猛地一握，一把攥住了那条无形无质、横亘万古的虚无法则。

抓住了。

枯骨老人眼窝中幽光大盛，他双手同时抬起，朝着那只星光大手，狠狠一扯。

给老夫……断！

嗡……

那一声的大道靡靡之音，不是响在耳边，而是直接炸在了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凌霄只觉神魂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维系了万古的东西，在他眼前、在这天地之间，被生生拽断了。

他催动千心蛊，感应到了，那条无形的法则，先是绷得笔直，随即，一道细细的裂纹自正中浮现。紧接着，裂纹蔓延，整条法则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虚无的光点，缓缓消散。

咔嚓。

这一声，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天穹之上，那只冷漠的天道之眼，灰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几乎就在法则崩断的同一瞬，极远的虚空尽头，空间像水面一样，剧烈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黑雾翻涌之间，一座巨大的城池，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由无数枯黑楼阁堆叠而成的城池，楼阁层层叠叠，高耸入云，城体笼罩在化不开的浓黑雾气里，散发着古老而凶戾的气息。它原本悬在虚空的夹缝之中，与这大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而此刻，那层壁障正在层层崩解。枯楼城，开始下沉。

它自虚空的夹缝里，一寸一寸地，进了真实的天地。秘境与大世之间那道隔绝了万古的界限，随着它的下沉，消融、溃散，最终彻底融为一体。

轰……

沉闷的巨响，自天地尽头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