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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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镇北王府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厨房里飘出蒸年糕的甜香。许南鸢将府里上下最后一遍巡查完了，确认各院窗花贴齐了、年货备足了、下人们的赏钱也封好了，才回了自己院子歇脚。青黛端了碗热腾腾的红枣姜茶来，她接过来捧在手里暖着，刚喝了两口，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福安的声音隔着帘子透进来：“王妃，宫里来了人，说是皇上赐了东西来，王爷请您去前院领赏。”

许南鸢放下茶碗便往前头去。到了前厅，萧北枳已站在院中等候，面前停着一辆宫里的马车，两个内侍正从车上搬下几只朱漆描金的礼盒。领头的内侍朝萧北枳与许南鸢行了礼，笑吟吟道：“皇上说镇北王这一年替朝廷分忧劳苦功高，特赐御酒两坛、绸缎四匹、玉如意一柄，另赐侧妃娘娘宫制绒花一匣、珍珠一斛，算是对娘娘协理王府的嘉奖。”

许南鸢谢了恩，接过那匣绒花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朵各色绢花，做工极精，比她赶集买的那几朵精致了不知多少。她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出些不对来——皇上平日里赏萧北枳东西从没特意提过她，这回却专门给她备了赏，还是“协理王府”的名目，这倒像是特意做给什么人看的。

内侍走后，萧北枳将那柄玉如意搁在案上，随手翻了翻那几匹绸缎，忽然道：“皇上这赏赐来得巧。”

许南鸢抬头看他：“王爷觉得是有人替咱们说了话？”

“沈之慎前几日递了谢恩折子，里头顺带提了一句‘镇北王治家有方，侧妃贤能’，皇上看了便记下了。”萧北枳走过来，从匣子里拈了一朵鹅黄的绒花在指尖转了转，“沈先生这是替你扬名呢。有了皇上这赏赐，往后朝中那些人想拿你出身说事，也得掂量掂量。”

许南鸢想起那日沈之慎来府上时说的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将那匣绒花仔细收好，笑道：“那臣妾往后戴这宫制的花出门，是不是就不给王爷丢人了？”

萧北枳瞥了她一眼，将那朵鹅黄的绒花顺手替她簪在鬓边，端详了片刻才道：“不戴也不丢人。”

这话说得太直，许南鸢一时没接住，耳根热了一瞬。萧北枳倒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转身去翻那些绸缎了，只留她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鬓边那朵新簪的花。

除夕那日府里热闹了一整日。上午祭祖，萧北枳领着全府上下在祠堂行了大礼，许南鸢站在他身侧，跟着上香磕头，秦氏在一旁看着，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午后是团圆宴，厨下备了满满一桌菜，秦氏坐主位，萧北枳与许南鸢分坐两侧，柳氏周氏等侍妾在偏桌落了座。席间秦氏破例喝了半杯酒，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老王爷在世时的旧事，又拉着许南鸢的手嘱咐“来年给北枳添个孩子”，说得许南鸢脸烧得通红，萧北枳在一旁低头吃菜，装作没听见，可耳朵尖也红了一截。

入夜后府里放烟火，满院子下人小厮都聚在前院里仰头看。许南鸢裹着那件银灰大氅站在廊下，烟火在头顶炸开，将夜空映得流光溢彩。萧北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偏过头来道：“明早不用早起，多睡会儿。”

许南鸢点点头，忽然想起一桩事来：“对了，初二是臣妾母亲生辰，臣妾想回去一趟。王爷若得空……”

“我陪你去。”萧北枳没等她说完便开了口，语气很自然，像是早就想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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