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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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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门外的车子走后,江小安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通了沈梦雨的电话:“梦雨,还在忙吗?”

“刚忙结束,李太太走了?”坐进商务车的沈梦雨就接到江小安的电话。

“嗯,才走,我觉得我们还是招四五名员工,要不然我们都没时间待在店里。”江小安有点奇怪,沈梦雨为什么这次答应了回家里帮忙,感觉她有事瞒着自己一样。

沈梦雨闭上眼睛,从天府回到家,接收家里生意,就感觉到特别累,还不如在琴行舒服,现在听到江小安一说,也是,小安复出了,也忙起来了,自己呢接收家里生意后,也忙起来了,根本没有时间照顾琴行。

“好嘛,你看着办。”沈梦雨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行,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感觉你很累。”江小安站了起来走在门口。

“是有点累,我爷爷病了,爸呢,也不是经商的料,我大伯和二伯都各有自己的事业忙,另外也看不上我爷爷旗下的公司,于是就让我来接收了。”沈小雨说完就想起这3天的经历,难怪大伯和二伯都看不上,一,集团老化了,二,老人太多了,思想完全落后,三,生产也跟不上时代,四……”沈小雨一口气说完,突然问:“小安,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江小安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优化,也就是让他们提前退休,凡是40岁以上的都提前退休,另外权力大的老人,就要拿到他们犯法的证据,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进去,要么自己申请退休。”

“明白了,我这就让人调查,这么多年在那些位置上的,我才不相信他们一点枪击案都不犯。”沈梦雨的脸上露出笑容,之前也想过这方面,但想到他们都是跟爷爷一起打下来的江山,这么做是否有点残忍,但想到集团所有员工以及集团利益,加上江小安这么一说,那必须要做,但不知为何,他这么一说,自己就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江小安听到她说明白了,就知道她下定决心了:“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容易,梦雨,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找我。”

“好。”沈梦雨回答后挂了电话,接着拿起手机给几个人发了信息,然后让司机开车。

江小安把手机放在一旁,坐在钢琴面前开始练琴,安静得能听到那台老立式空调运转时的低鸣,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走动的声音,午后的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的中央移到了西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菱形的光块,光线中的浮尘像金色的粉末一样缓缓飘动。十几架钢琴静静地立在暖黄色的光线里,像是一片沉默的、等待着谁的树林。

江小安没有去收拾柜台上的茶具,他在琴行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那架黑色的施坦威前面,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弹。他只是坐在那里,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听这间琴行的安静,听窗外隐约传来的人声和车流声,听自己的呼吸,过了大约十几秒,他抬起手,把琴盖掀开,露出那一排整齐的黑白琴键,琴键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白色琴键的边缘因为无数次的磨损而变得微微圆润,不再有棱角。他把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没有立刻按下,像是在感受琴键的温度和触感。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

是一首很慢的曲子,第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很轻,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触碰琴键,但声音稳定而清晰,在安静的琴行里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接下来的几个音符跟上,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有人在月色下慢慢走路——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不着急去哪里,只是单纯地走着。

那首曲子的旋律很简单,甚至有一些朴素,没有华丽的装饰音,没有复杂的和弦变化,就是一条干净得像溪水一样的旋律线,沿着琴键缓缓向前流动,它的开头带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像是黄昏时分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时的那种心情,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安静的、带着温度的怅然,然后旋律在中间部分扬起来了一些,像是云层裂开一道缝,透下一缕光,那缕光不算很亮,但足够温煦照人,让人觉得前面的等待和沉静都是值得的。

到了后半段,旋律又慢慢回落下来,回到开头的那种安静,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在暮色中看到了自家窗口亮起的灯火,不需要再着急了。最后一个音符,他弹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一样,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很久才松开。琴声在空气中回荡了大约三四秒,然后渐渐消散,像是融入了光线,融入了尘埃,融入了墙壁和地板和天花板那些看不见的缝隙里。

琴行重新安静下来,江小安没有立刻站起来,他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重新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在琴凳上多坐了一会儿,窗台上的小叶栀子被透过窗缝的风吹动,轻轻晃了一下叶子,像是一声无声的回应,他弹的既不是肖邦也不是巴赫,而是一首他自己写的曲子——一首没有任何名字、没有在任何平台上发布过、只在夜深人静或琴行无人时独自弹奏的钢琴曲,这首曲子,他写了很久,从他出道到现在,断断续续一直在修改,一直没有真正完成,也一直没有真正结束,它不完美,但它是他的。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合上琴盖,从琴凳上站起身来,午后的阳光已经从地板上的菱形光块变成了一道细长的金色线条,像一根缓缓拉伸的琴弦,斜斜地横亘在地板上,他朝那道光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柜台,开始收拾李太太喝过的那两只茶杯,把它们拿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声代替了琴声,在安静的琴行里轻轻响了起来,直到一个小时左右后,他接到三师兄的电话,三师兄是天府大学音乐系的教授,43岁的教授可不多见。

“三师兄。”江小安马上站起来轻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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