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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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删掉了原版中那段标志性的合成器管乐,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琵琶,他没有让琵琶去演奏旋律主线,而是将它安排在副歌进入前的过渡位置——一声短促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轮指,像是月光落在刀锋上反射出的那一闪。那道光芒划过之后,古筝和箫重新进入,带着整首歌的情绪走向更深的地方。原版节奏中,架子鼓提供的稳定律动被他全部删去——他换上了一组极简的中国鼓。不是那种恢弘的、大开大合的鼓点,而是用一根木槌轻轻敲击鼓面边缘的声音,频率极低,像是在模仿心跳的节奏,只在每一句歌词的尾部给出一个轻微的重音,让整首歌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更接近一个人独自坐着时的呼吸频率。
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完成了整首编曲的重新构建。整首歌的音轨从原版的七轨缩减到了四轨——古筝、箫、琵琶、华国鼓。每一个音轨都有它不可替代的位置,没有一个多余的填充。他保存了工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整首编曲的完整效果——古筝开头,箫跟进,琵琶在副歌前闪现,中国鼓在每一句的结尾轻轻敲击。他想象着叶雨飞站在录音棚里,用她那清冷的声音唱着那句“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在那段古筝和箫的环绕中,她会把那一句唱成什么样子。
他睁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心太软》的新工程文件,沉默了几秒。华安静地站在屏幕边缘,没有主动询问,接着把词写下来或者说搬下来,在词东国的三大音乐平台上面。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A4纸,铺平在桌面上,然后拿起一支钢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沙响。他开始默写歌词,笔迹沉稳而清晰,一行接一行地占据着纸面。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写下的这几行字,然后继续写道:
“夜深了你还不想睡,你还在想着他吗?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明知他不会回来安慰。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可惜他无法给你满分。多余的牺牲他不懂心疼,你应该不会只想做个好人。喔,算了吧,就这样忘了吧,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傻傻等待,他也不会回来,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
他一笔一划地写完最后一句,将钢笔搁在纸旁,检查了一遍纸上的歌词,确认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然后他换了一张纸,开始画谱。他没有用标准的五线谱纸,而是用空白的A4纸,用手画出了五条平行线,然后在上面开始标注旋律的走向。他画的谱子不是那种规整的学院派记谱法——他标注的是他修改后的版本。他在旋律线的几个关键转折处做了标记,在副歌前的那个过渡位置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提醒演唱者在那里做一个轻微的气息处理。曲谱画完后,他又检查了一遍,在两处他认为可能不够清晰的位置补上了备注。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取出一只黑色的U盘——空的,没有标签。他将U盘插入电脑,将已经制作完成的编曲文件夹复制进去。进度条走完,他拔出U盘,握在手心里。两样东西都准备好了——纸上的词、纸上的谱、U盘里的编曲。他站起来,没有多作停留,走出了办公室。
录音室就在走廊尽头。两扇门并排,一间是控制室,一间是录音棚——两个房间都不大,但设备齐全,隔音效果扎实。江小安推开控制室的门时,录音师正瘫在调音台前的转椅上,两腿伸直,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目光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微的裂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今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了”的闲散气息。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录音师的头微微偏过来,目光仍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当他看清来人是江小安时,那双无神的眼睛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瞬间亮了起来。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几分意外和更多期待的笑容:“小安哥?你今天要来录东西?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江小安对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多寒暄,将握着手心里的U盘递了过去:“帮我导入一下里面的编曲文件。然后准备收人声。”他将那张写着歌词和曲谱的A4纸放在调音台旁的空位上,“这是词和谱,我改了一些,你先看一下。”
录音师接过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歌词,目光在“心太软”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嘞,五分钟搞定。”他转身坐回调音台前,接过U盘插上,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江小安拉开录音棚的隔音门,走了进去。麦克风架立在房间中央,耳机挂在支架上。他没有立刻戴上耳机,而是先站在房间里,安静地环顾了一圈——墙上的吸音棉、地上的线缆、头顶那盏发出柔和黄光的照明灯。然后他走到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高度,戴上耳机。控制室的指示灯亮起,录音师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编曲已经导进去了,电平也调好了。小安哥,你那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江小安站在麦克风前,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摊在谱架上的歌词纸——那些他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下的字句在灯光下安静地铺开着。他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从那页纸上移开,抬起来,看向前方那面隔音玻璃。他点了一下头:“开始吧。”
江小安闭上了眼睛,耳机中传来前奏的第一声——那是他重新编曲后的古筝,单音勾弦,清冷而悠远,像是月光穿过老宅的天井落在青石板上。他闭着眼睛,微微低着头,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扶着耳机边缘。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默数着节拍。
前奏的最后一声古筝余韵消散在空气中,那段箫声缓缓接入。在箫声和古筝交替的间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