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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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和朵朵把洗澡换了身衣服,就见到沙发上看手机的江小安:“小安,你不是说一会要去工作室的录音室录歌吗?”
江小安放下手机看着她们母女俩,:“好,那我现在就过去,一会5点多在沙拉餐厅汇合。”
“好嘛!”苏晚点点头回答。
“爸爸再见。”朵朵挥挥手,让江小安笑了几声,亲了下她的额头以及苏晚的脸后,离开大平层。
来到工作室就只有前台的俩个妹纸,跟江老板打了招呼后,就忙自己的事情,走进录音室。
录音室的门在江小安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杂音。他站在调音台前,将手中的保温杯放在桌角,目光扫过这间录音棚——墙面上覆盖着不规则的吸音板,麦克风支架已经调到了合适的高度,监听音箱安静地悬在调音台上方,等待着被唤醒。
录音师坐在调音台后,已经将工程文件打开,推子归零。他抬头看了一眼江小安,语气简洁:“准备好了叫我。”江小安点了点头,摘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走进录音区,在麦克风前站定。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和角度,戴上耳机,对玻璃外的录音师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录音师按下录音键,调音台上的电平表跳动了一下,进入待录状态。他通过监听话筒说了一句:“先走一遍主歌,找找感觉。”然后推起了伴奏的音量推子。
耳机中,那段以奚琴(??)泛音开头的前奏缓缓响起。清澈而略带哀婉的音色在耳机中回荡,像是海东国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落在寂静的庭院中。江小安闭上眼睛,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等,等那个他想要进入的情绪节点。前奏的最后一声泛音在空气中消散,他开口了。
“??,??——????????????……”
(再见了,再见了——离别是否早已是注定的命运……)
他的声音在开口的瞬间便完全进入了状态——不是那种完美无瑕的、经过过度修饰的录音室音色,而是一种带着微微沙哑的、仿佛已经被海风侵蚀了很久的声音。他没有刻意控制颤音,让那一声尾音以海东国传统声乐中特有的“??”(颤声)技法自然地向下滑落,像是暮色中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录音师在调音台后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手没有动任何一个推子——他听得出,这个声音不需要任何硬件上的修饰。
江小安没有停,继续往下唱。那一句“???????,?????????”(你离开的那天,釜山港下着雪),他在“?????”的尾音上做了一个极轻微的气声处理,像是一声被压抑了很久的叹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被他迅速收了回去。他唱完第一段副歌的时候,在那一句“???????????????”(你的声音还在南浦洞的巷子里徘徊)的“????”上,他稍微拉长了一些,像是他本人正站在釜山港的码头,看着那艘船在地平线上消失,而不舍得移开目光。
当演唱推进到第二段主歌的时候,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或者说,是不在计划内的东西。“????,?????????????”(我等过你,在连汽笛声都听不到的站台)这一句,他在“????”三个字上用了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像是唱给自己听的,而不是唱给任何人听的。这个处理在排练时没有出现过,是他进入情绪后自然流露出来的处理方式。录音师在玻璃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录音电平,将这个细微的动态保留了下来。
接下来,歌曲进入了桥段部分。这是整首歌情感张力最集中的段落。前两句“????,???????????”(如果我们能够越过那片海相见),他唱得非常克制,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天真的期望感——像是在问一个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他唱到了后两句:“???,?????????——????????。”(为什么我撕掉了所有的票根——还是无法抵达你身边。)“???”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他的声音骤然撕裂。他用了一种近乎破音的边缘发声技术,那种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在崩溃的边缘死死咬着牙关,但最终还是没有咬住,让所有的痛苦和愤怒从齿缝中漏了出来。然后他迅速收了回来,用气声将那一声“??????”轻轻托住,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燃烧后的灰烬上。
玻璃外的录音师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他没有记任何笔记,因为刚才那一段不需要任何修改。
江小安在尾奏中唱完了最后一声“??”,然后没有立刻放下耳机。他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睛,让奚琴的尾音在耳机中渐渐消散。过了大概五秒钟,他才伸手摘下耳机,挂回支架上,然后推开录音室的门,走到调音台旁,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怎么样?”他问。
录音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刚才那一段的录音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通过监听音箱放出声音来。江小安站在调音台旁安静地听完整首歌。听完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第二段副歌的高音‘????’那里,我有一瞬间的气息支撑不够饱满,应该再挂一点共鸣。”
录音师摇了摇手指:“那个位置不需要饱满。那个位置需要的就是那种声音——听起来像是唱不上去,但最终咬住了。你刚才那个处理是对的,不要改。”
江小安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保温杯,转头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录音区里那支还亮着待机灯光的麦克风,像是和它确认了什么。“再来一遍,”他说,“我补一段副歌的和声,另外尾奏的‘??’我想再唱一遍,换一种更轻的方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说完他放下杯子,重新推开录音室的门,走回到麦克风前。录音师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伸手推起了录音推子,按下录音键。电平表跳动起来,录音室里再次充满了等待呼吸的声音。海东国的雪落在歌词的字里行间,被江小安用一声声“??”唱成了一首漂洋过海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