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滴水不漏,既表现出了自己的专业态度,又展现了作为评委的亲和力,最重要的是——他把标准定在了“很高”的刻度上,等于变相给后面打分的评委施加了压力,谁要是打低了,谁就显得苛刻和不近人情。
评委席上,老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芷萱的目光落在吴听雨身上,像是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神情平静而专注,既没有因为对方唱了自己的歌而露出特别的亲切感,也没有因为韩子辰抢先发言而产生任何不悦。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轮到自己的顺序。
轮到老宁时,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全场的气氛微微沉了一下:“我先说几个问题。”
吴听雨站在台上,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认真地看向老宁,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个问题,你进副歌的时候,喉位抬高了。”老宁的语气平稳而严肃,像是在课堂上给本科生讲评作业,每一个字都精准而直接,“你本身的声音条件不差,音色也干净,但你在副歌第一句‘风从远方来’的那个‘来’字上,喉位明显往上跑了,导致声音从胸腔共鸣切到了喉腔共鸣,音色在那一瞬间变窄了。虽然你很快调整回来了,但那个瞬间的断裂感,是瞒不过专业听众的耳朵的。”
吴听雨的脸色微微变了,手指在麦克风上攥得更紧了一些,但她没有打断,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的气息支撑。”老宁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没有放缓,“你主歌部分的气息控制还过得去,但到了副歌后半段,特别是第二遍副歌的‘风带我走’那个‘走’字,气息明显跟不上了,你用声带的强制闭合来弥补气息的不足,导致那个音的音准偏高了大约二十分音。不仔细听可能听不出来,但现场这个音响系统,这种细节是藏不住的。”
吴听雨的低下了头,耳根开始泛红。
“第三个问题——”老宁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但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完,最终还是说了,“你选这首歌,是因为陈芷萱老师坐在这里,你想用她的歌来表达你希望加入她小组的意愿,这个动机我可以理解。但选歌不能只看情感动机,还要看你自己的声音条件是否适合。这首歌的音域跨度对目前的你来说,偏大了一些。你能够完整地唱下来,说明你确实有基本功,但你在几个关键的音区转换点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吃力。当你选了一首超出自己当前能力范围的歌时,反而会暴露你更多的短板。选歌,应该是扬长避短,而不是露短。”
吴听雨的脸已经完全红了,眼眶里隐约有泪光在打转,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谢谢宁老师的指教,我会记住的。”
老宁说完,靠回椅背,端起了茶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的点评犀利、直接、不留情面,但句句都在点上,没有一句是多余的,也没有一句是为了打击人而说的。坐在旁边的老周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认同。
轮到陈芷萱时,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台上那个眼眶微红的女生,语气比老宁柔和了不少,但也没有因为对方唱了自己的歌而给出虚高的评价:“你的音色很好,乐感也不错,宁老师说的问题都存在,但那些都是可以通过训练改进的。你有底子,但底子还不够厚。如果你能把气息和喉位的问题解决掉,未来的空间会很大。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宁老师已经说得很全面了。”她顿了顿,淡淡地补了一句,“选我的歌来唱,说明你确实喜欢这首歌,也说明你做了功课。但下一次,试着选一首更贴合自己现阶段能力的歌,让自己在台上唱得从容一些,而不是拼尽全力去够一个还够不到的音。”
吴听雨的眼眶更红了,但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认真地朝陈芷萱点了点头:“谢谢陈老师,我记住了。”
轮到江小安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没有老宁那么严厉,也没有韩子辰那么热情,就事论事,干净利落:“我同意老宁说的所有问题。我只补充一点——你在第二段主歌第三句‘我在原地等风来’的那个‘等’字上,咬字太紧了。那个字的重音不应该落在声母上,而应该落在韵母上,你的声母咬得太用力,导致整个乐句的流动感在那一个字上卡了一下。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如果你能改掉,整首歌的流畅度会提升很多。”
吴听雨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江老师,我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咬字的问题,回去我一定改。”
全场安静了一瞬。坐在第五位的那位女歌手——许晴,一位以唱功扎实、风格多变著称的流量女歌手,在圈内摸爬滚打了七八年,虽然名气不如陈芷萱那么大,但实力是公认的。她一直安静地听着前面几位评委的点评,没有急着开口,手里拿着一支笔,在面前的打分纸上偶尔写几个字。轮到她了,她放下笔,抬头看向吴听雨,语气温和,但没有回避问题:“前面的几位老师把主要的问题都说了,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吴听雨微微一怔,目光紧张地看向许晴。
许晴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但内容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那个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你最后一句的那个尾音,你在唱‘等风来’的‘来’字结尾时,做了个小小的下滑音处理,大概是想增加一些情感色彩。但那个下滑音,你处理得有些失控了,滑到最低点时,你的气息已经撑不住了,导致那个音的尾段出现了一个非常轻微的破音——不是那种撕裂式的破音,是气息塌掉之后声带边缘漏气的那种小破音,非常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但在这个级别的舞台上,这种细节,是会被话筒捕捉到的。如果你回听录音,应该能听到那一下。”
吴听雨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她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人说中了某个她一直试图隐藏的秘密。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挫败和诚恳:“许老师,您说得对……我自己其实感觉到了那一下,但我以为观众听不出来,就没有在意。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