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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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去翻那些公共区域的监控画面,而是直接锁定了总裁办公室的独立监控通道。那是一个位于总裁办公室天花板角落的隐蔽摄像头,视角覆盖了整个办公室,主要用于内部安全记录,权限等级很高,只有集团核心管理层和安保负责人才有查看权限。他花了一点额外的功夫绕过了那层权限验证,然后打开了那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画面亮了起来。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天府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透过整面玻璃墙洒进来,将整间办公室照得明亮而通透。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材质,桌面上整洁得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文件夹、一支笔和一盏台灯,像是每一件物品都经过精确的定位,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只有两个字——“精炼”,笔锋刚劲有力,力透纸背,像是写字的人落笔时没有一丝犹豫。
办公桌前,一个女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银色手表,没有多余的装饰。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没有留刘海,整张脸完全露出来,五官轮廓分明,不是那种柔和的、让人一眼就觉得亲近的长相,而是一种像是用刀裁出来的线条,每一笔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弧度。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专注在手中的文件上,像是在看一份需要她做出重大决策的东西,手中的笔在纸面上轻轻点了几下,像是在心里权衡着什么。
江小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画面中的那个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验证了一个他早就有的猜测——果然如他所料。精炼。墙上那两个字,不是为了装饰,而是那个人用来提醒自己的座右铭。一个会在办公室墙上挂“精炼”两个字的人,大概率是一个做事不拖泥带水、不废话、不浪费任何多余动作的人。这样的人接手紫宸集团,对于紫宸集团来说,意味着这家公司接下来的走向,会变得非常干脆,非常果断,也非常不留情面。
江小安的手指已经移到了关闭窗口的快捷键上,正准备按下回车键,彻底退出紫宸集团的内部网络,清空所有访问痕迹,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合上电脑,去楼下吃个午饭,下午再去上俄语课。但他的手指在距离回车键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屏幕上,总裁办公室的监控画面已经关闭,他切回到了系统后台的操作界面,正准备执行最后的清理程序。但就在他即将按下回车键的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异常——后台日志中,有一条数据流的返回时间,比正常值慢了大约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几乎是无法感知的差异,但对于一个每天都在和各种网络系统打交道的人来说,这个微小的延迟像是一块原本平整的地板上忽然鼓起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包,如果不仔细看,你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但一旦你注意到了,你就再也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指没有按下去。
他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脑海中完成了两件事:第一,他确认了自己这次的入侵路径是经过多层加密和跳板中转的,理论上不可能被追踪到真实IP;第二,他确认了那条延迟的数据流,来自紫宸集团内部网络的一个非公开节点,那个节点不在他之前扫描到的网络拓扑结构中,像是一棵大树的树皮下藏着一条细小的、不为人知的侧根,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他脚下的土壤中。
这个节点,不是他触发的。是有人在他入侵的过程中,主动激活了这个节点,反向连接到了他的数据流上,试图追踪他的来源。而且这个人做得非常隐蔽,如果不是那条零点三秒的延迟露出了破绽,他甚至可能在退出之后都不会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标记了。
他停下了所有操作,没有再动键盘,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安静的后台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混合着意外和兴味的表情,像是你在一条走了无数次的路上,忽然发现路边多了一个你从未注意过的路口,而那个路口通向的,是你从未探索过的领域。
有意思。他原本以为紫宸集团的网络安全系统只是普通的商业级配置,顶多是请了某个知名的安全团队做过加固,但刚才那一下反向追踪,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任何资源,像是有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他,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就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关上了门。能做出这种操作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网络安全工程师,而是真正的高手,是那种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等着猎物自己踩进陷阱里的那种人。
他没有立刻撤退。他选择了一个完全反直觉的操作——他没有切断连接,而是沿着那条反向追踪的数据流,反向追踪了回去。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选择,在网络攻防中,这就像是在一场枪战中,你发现对手的子弹轨迹之后,没有躲到掩体后面,而是沿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朝着对手的位置冲了过去。风险极高,但收益也极高,一旦成功,你就能直接定位到对手的真实位置,甚至反制对手的系统。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调出了几个底层工具,沿着那条被激活的节点,一层一层地向内渗透。对方的防御非常严密,每当他突破一层,对方就会立刻补上一层新的屏障,像是在一座不断自我修复的堡垒中穿行,他刚凿开一个洞,墙就自己长上了。但他在速度上占据着微弱的优势,他的工具链经过长期的优化,执行效率极高,每一次突破都比对方的修复速度快了那么零点几秒,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差距,让他像一条泥鳅一样,在层层叠叠的防御网络中不断地向前钻,距离对方的核心位置越来越近。
他突破了第七层防御,进入了紫宸集团内部的一个独立服务器区域,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微微眯起眼睛的东西——一个伪装成系统日志文件的蜜罐。蜜罐是一种网络安全技术,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文件或者服务器,实际上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旦入侵者触碰了它,就会触发警报,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操作手法。这个蜜罐伪装得极其巧妙,文件名、文件大小、创建时间都与周围的环境完全一致,如果不是他之前在类似场景中见过同样的手法,他很可能就会在下一秒钟踩上去,然后整个入侵行动就会暴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他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手指悬停在触控板上方,没有落下去。他盯着那个蜜罐看了几秒,然后绕过它,从侧翼继续深入。他没有恼怒,反而觉得越来越有趣了。这个对手不仅技术过硬,而且心思极其缜密,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过来,提前在那里布好了陷阱,等着他自己撞上去。这种被预判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