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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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镇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苏明远和苏明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和不解。苏明远上前一步,皱眉问道:“徐老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批错了?这种事也能批错?”
徐半仙没有看他,而是继续看着苏镇山,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沉重,像是一个医生在向家属宣布一个坏消息时的那种表情:“我回去之后,反复推演了令嫒的八字,又查阅了师门留下的几本古籍,发现我当初在批卦时,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变数。令嫒的命格确实极贵,这一点没有错,但这个‘贵’字,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触发。如果那个条件不具备,这个命格不但不能发挥作用,反而会产生反噬,轻则影响自身运势,重则危及至亲之人的性命。”
苏镇山的脸色变了。他是一个极其信命的人,年轻时曾经过几次大起大落,每一次都是在关键时刻得到了高人指点,才化险为夷,因此他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深信不疑,尤其是对徐半仙的话,更是从不怀疑。此刻听到徐半仙说苏晚的命格不但不能旺家,反而可能带来灾祸,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声音也有些发紧:“徐老先生,您说的那个条件,是什么?”
徐半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婚配。”
苏镇山一愣:“婚配?”
徐半仙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令嫒的命格,需要与一个命格同样极贵的人婚配,才能形成龙凤呈祥之势,互相成就,互相扶持。但如果她嫁的人命格无法与之匹配,甚至与她的命格相冲,那么这股贵气就会变成一股煞气,反噬自身,也会牵连到家族的气运。我之前在批卦时,只看到了她命格中的贵气,却没有考虑到婚配这个变数,这是我的疏忽,也是我的过错。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反复推演,直到最近才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所以我才连夜赶路,亲自来向苏家主说明情况,希望能来得及补救。”
苏镇山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他身后的苏明瑶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那徐老先生,按您的意思,现在该怎么办?”
徐半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镇山,然后开口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令嫒的命格虽然贵重,但既然已经婚配,而且所嫁非人,这股贵气也就无法再为她所用。但如果苏家还有另一位女儿,同样是苏家血脉,且尚未婚配,那么可以用她的八字,来承接这股贵气,将令嫒命格中的气运,转移到另一位女儿身上。这样一来,既能保住这份气运,又能避免反噬,对苏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徐半仙的话音刚落,正厅里就陷入了一片沉默。苏镇山低着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苏明远和苏明瑶对视了一眼,也都没有开口,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的分量。
就在这时,正厅的侧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旗袍、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苏镇山的续弦夫人,也就是苏晚的继母——孙婉清。她显然是听说了徐半仙突然到访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的,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厅里凝重的气氛,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苏镇山身边,轻声问道:“镇山,我听说徐老先生来了,出什么事了?”
苏镇山没有看她,而是抬起头,看着徐半仙,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徐老先生,你说的那个办法,具体要怎么做?”
孙婉清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似乎和苏晚有关,而且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她连忙开口问道:“什么办法?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和小晚有关?”
苏镇山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看着徐半仙,等着他的回答。徐半仙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具体做法倒也不复杂,只需要将令嫒的生辰八字和另一位女儿的生辰八字放在一起,由我亲自做一场法事,将气运转移过来即可。但这件事,需要苏家主亲自来做决定,因为一旦气运转移,令嫒的命格就会变得普通,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反噬而受到一些影响,而另一位女儿,则会继承这份贵气,成为苏家未来的气运支柱。”
孙婉清终于听明白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这是在拿小晚的未来开玩笑!什么气运转移,什么反噬,这些东西谁能说得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谁来担这个责任?再说了,小晚已经嫁出去了,她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把她的气运转给别人?这不公平!”
苏镇山被她吵得有些心烦,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够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徐老先生是世外高人,他的话难道还能有假?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孙婉清被他这一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她没有退缩,而是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苏镇山,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倔强:“我不懂?我是不懂你们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我懂一个道理——小晚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被人算计!镇山,你不能因为一个算命先生的一句话,就毁了小晚的一辈子!”
苏镇山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正要开口呵斥,徐半仙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怒,然后转向孙婉清,语气平和地说道:“夫人,你不必动怒,也不必担心。我徐某人虽然不才,但在这一行里也混了几十年,从无虚言。我今天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如果夫人不信,我可以当场起卦,让夫人看一看,令嫒的命格之中,是否真的存在那道隐患。”
孙婉清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徐半仙在苏家的地位,也知道苏镇山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改变苏镇山的决定。她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但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厅,背影带着一种绝望的、无力回天的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