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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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那八十多万在线观众，在屏幕变黑的那一刻，齐刷刷地面对了一片黑屏，弹幕瞬间炸成了一锅粥，但这一切已经和湖边的人无关了。年轻民警将手机拿过来，交还给江小安，江小安接过手机，没有看屏幕，直接放进了口袋里。
刘随风看了看江小安一家三口，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围观的一些游客，转头对旁边的民警低声交代了几句，大意是疏散围观群众，拉警戒线，通知法医和技术科的人尽快到场。然后他转回来，对江小安说：“江先生，按照程序，你需要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的笔录，你太太和女儿也一起，不过不用担心，就是正常走个流程，不会太久。”江小安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朵朵，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苏晚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说“没事，我可以”。
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将门口那条路照得一片昏黄，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地亮起，像是一幅被慢慢点亮的画。江小安牵着苏晚的手走下台阶，朵朵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位女警姐姐给她的棒棒糖，还没有拆开，握在手里晃来晃去，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下午发生的事，也忘记了自己在湖边被吵醒时那短暂的迷糊。
他们上了车，江小安发动引擎，调好导航，将车缓缓驶出分局的停车场。车载空调吹出一阵凉风，将车内沉闷的空气换了一遍，他伸手调低了空调的风量，然后沉默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没有说话。苏晚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和轮胎碾压路面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朵朵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自己伸手拿过挂在座椅靠背上的平板电脑，熟练地点开她常看的动画片，将音量调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程度，然后靠在座椅上，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小脸上，她偶尔笑一下，偶尔跟着动画片里的角色哼两句，完全沉浸在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简单而明亮的世界里，对前排两个大人之间的沉默毫无察觉。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停了下来，江小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她的脸半隐在车窗外的光影中，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的脸上流动，明暗交替，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将目光收回来，在绿灯亮起时，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车子一路开回家，停在楼下，江小安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朵朵，发现她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平板电脑滑落在座椅上，动画片还在自动播放着下一集。他轻声叫了一声“朵朵，到家了”，朵朵没有反应，睡得很沉。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将朵朵从安全座椅上抱出来，动作很轻，尽量不把她弄醒。朵朵在他怀里动了动，本能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晚也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锁好车，走到江小安身边，看了一眼他怀里熟睡的女儿，伸手轻轻理了理朵朵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把朵朵放在小床上，苏晚从次卧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直播间再次被小安打开，他也只是简单了，在跟各个粉丝们说声再见后，就关了直播。
“还在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有？”苏晚坐在他旁边。
“嗯，隔14年再次钓鱼，竟碰到这样的事情，内心还是有点阴影。”江小安拍了拍她的玉手。
苏晚靠在他身上没有说话，手也紧紧牵着，这时放在茶机上的手机响了，看号码是简队打来的。
“你好，江先生，先谢谢你的报案，据我们调查，死者，是你们圈内的人，他真名叫，赵伟毅，艺名叫赵小毅，你熟悉吗？”
江小安听到名字并不知道，但听到艺名，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不熟，但是知道一些，传闻，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简队坐在自己位置：“麻烦江先生详细说说这些……嗯，传闻。”
“行，我所知道的还是8年前有关赵小毅的传闻，毕竟我也是最近几个月复出，就是不知道这8年他有没有改变一些坏毛病。”江小安想起自己所听说过的传闻。
“他是九年前是星耀天下的练习生，这个你们应该已经查到了，我认识几个做音乐制作的朋友和星耀天下有过合作，他们提到过赵小毅这个人，说他年纪不大，但心眼不少，仗着和公司某个中层管理有关系，在公司里很横，抢过同公司其他练习生的资源，还欺负过几个比他小的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继续说道：“9年多前，有一件事在我这边的圈子里传过一阵子。赵小毅和他们公司的一个女练习生走得很近，那个女生比他小一岁，进公司比他晚，性格比较内向。后来那个女生突然退训了，说是身体原因，但从那以后，赵小毅的日子就变得不太平了。有人在网上发过一些帖子，影射他在公司里干过一些不太好的事，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那些帖子很快就被删了，发帖的人也销声匿迹了。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没有人在明面上追究过，但在圈内人的私底下，赵小毅这个名字已经臭了。”说到这，江小安笑了笑：“还有一些传闻。”
“说说。”简队平静下来。
“有人说，他被他公司的一个女高层包养了。”江小安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刻意找什么委婉的说法，“那个女高层在星耀天下很有话语权，四十多岁，已婚，老公也在圈内，但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赵小毅进公司没多久，就被她看上了，之后一路绿灯，资源倾斜，别人的练习生挤破头都拿不到的面试机会，他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公司里早有怨言，但没有人敢明说，因为那个女高层手里握着好几个项目的生杀大权，得罪了她，等于自断前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然后继续说道：“这件事在圈内传了大半年，一直没有实锤，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赵小毅自己也不避讳，有人看到过他坐那个女高层的车出入高档小区，也有人看到过他们在私人聚会上举止亲密。他甚至有一次在酒局上喝多了，亲口跟旁边的人炫耀过，说他在这家公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管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