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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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笑着推了他一把：“少来，谁不知道你最近势头正猛，你往台上一站，我们全得靠边站。”何旭东在旁边跟着附和，说“就是就是，江老师现在是大忙人，想见一面都得看档期”，语气里带着朋友之间那种损人的熟稔，宋染没有参与他们几个的互相调侃，只是坐在旁边笑，安静地听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嘴，氛围轻松而自然，像是一个老友重逢的晚上，所有人暂时放下了各自的身份和忙乱，在这个不算大的休息室里，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喘息的角落。

晚上八点，主持人走上舞台，简短的暖场之后，第一位歌手登台了。是一个唱流行情歌的男歌手，嗓音清亮，台风稳健，一连唱了三首歌，台下反响不错。接着第二位、第三位依次上场，有的是抒情慢歌，有的带着乐队上阵搞了段摇滚，音响效果很好，整个会展中心的大厅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音乐声和掌声。后台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每出去一个，气氛就紧绷一分，剩下的几个人要么在默默地开嗓，要么低头刷手机，偶尔有人简短地交流几句，声音都不大。

九点十分左右，陈屿站起来拍了拍江小安的肩膀，说了句“我先上了”，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了舞台入口。他的表演时间大概十五分钟，唱了三首歌，状态很好，尤其在唱到第二首的时候，台下有人大声跟着合唱，气氛一度被推得很高。他唱完后回到后台，跟江小安碰了一下拳头，低声说了一句“

九点三十五分，工作人员准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朝江小安点了点头：“江老师，该您了。”

江小安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在沙发上，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向了舞台入口。聚光灯的亮光从通道尽头透过来，带着一丝微热的温度，耳边是主持人在台上做最后铺垫的声音：“接下来这位，我相信很多朋友都听过他的歌……他的作品里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温暖，坚定，像是一盏灯，照亮过很多人的路……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江小安！”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他迈步走上了舞台。

舞台很大，灯光很亮，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看不清面孔，但能看到无数手机屏幕亮着，像是一片星光，他走到舞台中央，握住话筒，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干脆利落地开口：“大家好，我是江小安，第一首歌，《同桌的你》。”

旋律响起，是那首耳熟能详的经典民谣，但经过他重新编曲之后，多了一层温暖的质感，像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被重新上了色。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淡淡的怀旧和温柔，台下有人跟着轻轻哼唱，有人举起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灯光在人群中像一片缓慢流动的星河。

第二首，《笨小孩》。这首歌的节奏比第一首要轻快一些，带着一种自嘲式的幽默和倔强，像是所有那些不被看好的人，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没关系，我慢慢来”。台下的气氛被带动了起来，有人跟着打拍子，有人在大声合唱，整个会场像是一个巨大的KTV包厢，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成年人该有的矜持，跟着旋律一起摇摆。

第三首，《如你所想》，这是他的最后的一首歌，也是他所有作品里最安静的一首。前奏响起的时候，台下的喧闹声自动地消散了，像是有人轻轻地按下了静音键。他站在聚光灯下，闭着眼睛，唱完了整首歌，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音，像是一个人在深夜的房间里，对着一盏灯，轻声地说着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台下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像是积蓄了很久的潮水，轰然涌起，经久不息。他站在台上，再次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了舞台。

回到后台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耳膜里还残留着舞台上的轰鸣声和掌声。他沿着走廊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休息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靠在对面的墙上，一条腿微微曲起，鞋尖点着地面，姿态随意而慵懒。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为精致的亮片长裙，深V领口，锁骨线条漂亮得像是一件艺术品，妆容精致到几乎没有瑕疵，唇色是那种极正的红，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燃烧的玫瑰。她看到江小安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然后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戏谑意味的欣赏。

“江小安。”她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从这里经过，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一样，“唱得不错嘛，我在台下听完了，第三首最好听，差点把我听哭了。”

江小安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华明姿，今年刚拿了最佳女歌手的那位新人王，圈内风头正劲，媒体称她为“新晋天后”，出道不到三年就登上了顶级的舞台，资源和口碑都好得令人眼红。他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她的档期排得很满，很少接这种商业推广会的演出。

“谢谢。”他礼貌地回应了一句，语气平淡，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正常人被夸奖之后最正常的反应。

华明姿笑了一下，像是完全不在意他那副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面前停下来，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探究，像是在看一件她感兴趣但还没有完全看透的东西。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让人觉得冒犯的调戏感，像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跟任何人打交道：“你唱歌的时候跟不唱歌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台上那个样子，像是有很多故事的人，台下的样子嘛——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想说的人。”

江小安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侧过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华小姐，你的演出结束了？还是还没上台？”

“没上台，我最后一个出场。”说完她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忽然伸出手，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步，“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机会合作。”

江小安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没有立刻接，也没有伸手去扫。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真诚，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继续纠缠的坚定：“华小姐，不好意思，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