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个高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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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压落,罩住整座紫禁城,白日里金碧辉煌、威仪万方的皇城,入夜后彻底褪去所有浮华,只剩无尽的沉黑与肃穆,青砖红墙层层叠叠向深处绵延,望不到尽头,冰冷厚重的砖石堆砌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檐角飞刃般刺破墨色夜空,檐下铜铃静默垂落,一夜无风,半点铃响不闻。
宫外市井的夜风、虫鸣、人语,但凡靠近皇城地界,尽数被无形的气息吞灭,偌大宫城死寂得可怕,静得能听见石阶凝霜的微响,像一头蛰伏万古的远古巨兽,闭着眼盘踞京师核心,单单是那份天然威压,便让人心头发慌、呼吸发紧,这里可是皇权中心,虽然说大清已经奄奄一息,可终归还是没有倒下,仍然在苟延残喘,仅剩下的一点皇权威势,仍然不是寻常妖鬼邪祟可以冒犯的,就算是修为深厚的修道高人,若无旨意、无令牌,也绝不敢私自踏足半步。
肖鱼立在宫墙之上,眼睛亮的吓人,紧紧盯着深宫漆黑的腹地,方才那只被他重伤、由妖僧幻术真身所化的灰黑怪鸟,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硬生生振翅掠过层层宫宇,毫不犹豫扎进深宫暗影,转瞬便消失在错落的殿宇楼阁之间,彻底没了踪迹。
肖鱼纳闷得都不行了,那老和尚修的是阴邪幻术,按常理,负伤之后本该躲回密云深山古寺苟延残喘、疗伤避祸,可今夜偏偏反其道而行,拼死闯入万邪不侵的皇城禁地,这根本不是逃窜,分明是早有预谋、为什么呢?难道是皇宫里面的妖物?
错失今天,日后妖僧养好伤势、稳住根基,再想捉拿便是难如登天,难不成他还能在京城待一辈子保护周小姐?想到这,肖鱼不再犹豫,他抬手快速掐诀,指尖泛起一缕淡白微光,无声铺开一层无形屏障,鬼遮眼虽然是小术,简单却稳妥,能扭曲周遭凡人的视觉感知,在巡夜侍卫、禁军眼中,这片屋脊宫墙便是空空荡荡,察觉不到半分生人气息。
遮掩妥当,肖鱼身形一轻,脚尖轻点瓦面,纵身跃下高墙,踩着结满冷霜的石阶,悄无声息翻入紫禁城禁地之内。
宫内条条宫道笔直空旷,纵横交错,延伸向无尽黑暗,一座座殿院门户紧闭,窗棂无半点灯火,死寂无声,巡夜的禁军侍卫两两结队,挎着长刀缓步游走,步履规整划一,神色肃穆凛然,周身满是皇家守军的森严气场,一队队人马从肖鱼身侧擦肩而过,部分人视线扫过,余人目视前方,无一人察觉身侧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鬼遮眼稳稳生效,一路畅通无阻,肖鱼不敢耽搁半分,敛住气息,循着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淡淡腥冷邪秽气息,贴着宫墙暗影飞速穿梭,接连掠过两三座恢弘主殿,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僻静偏院。相比主殿的庄严肃穆,这座院落冷清荒芜,院门虚掩,院内老树枝干虬曲、枯枝横斜,斑驳树影铺满青石地面,透着一股与皇城格格不入的阴森破败。
而那怪鸟残留的邪秽浊气,正是在此处最为浓郁、最为清晰,肖鱼脚步放得更轻,缓缓贴近院门,正准备探头探查院内动静,异变突生。
“站住。”
一声冷喝突兀炸开,声调不高,却裹挟着刺骨的凛冽杀气,让人耳膜发紧。
肖鱼浑身一僵,,瞬间停下所有动作,抬眼望去,庭院廊下的阴影之中,静静伫立着一名挎刀侍卫,这人藏在明暗交界的死角里,身形挺拔如压枪的墨铁枪杆,不歪不斜,静得诡异,寻常巡夜侍卫皆穿禁军甲胄、灯火可照,唯独他一身普通的侍卫装束,丝毫没有起眼的地方,但他整个人融进夜色里,几乎与深宫暗影融为一体。
侍卫腰间长刀刀鞘古朴厚重,无鎏金、无雕花,越是朴素,越透着经年累月的杀伐沉凝,最吓人的是他的气场,没有刻意释放威势,却自带一种吓死人的冷静,不像兵卒,反倒像一头常年潜伏暗处、专职猎杀异类的凶兽,沉默、精准、致命,一双眼睛锐利如寒刃,穿透重重暗影,精准锁定肖鱼,眼底没有半分错愕诧异,只剩冰冷彻骨的警惕与必杀之意。
肖鱼心里咯噔一沉,第一时间抬手捏诀,再度催动鬼遮眼,想要强行蒙蔽对方感知,可这一次,术法彻底失效,指尖飘荡的微光刚一探出,靠近对方周身三尺范围,瞬间像滚入冰水的星火,无声无息彻底溃散消融,肖鱼心头猛地一沉,这人身上没有半点道法灵光,纯粹是肉身气场、周身壁垒,硬生生挡住了他的鬼遮眼!
肖鱼再度结印变招,廊下的侍卫已然动了,没有盘问、没有警示、没有半句废话,身形骤然窜出暗影,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漆黑残影,转瞬逼近身前,抬手便是极简、极狠的擒拿招式,招招锁喉扣腕,直指周身要害,干净利落,毫无花哨,没出刀显然是想抓活的。
根本没放在眼里,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寻常凡人武夫、禁军侍卫,哪怕身手再顶尖,终究只是肉身凡胎。对付这种人,根本无需近身缠斗,随便一张符咒、一道定身术,便能轻松搞定。
手腕飞快一翻,早备好的千斤榨黄符瞬间脱手,直拍对方肩头,只想一纸定身,快速解决阻碍,继续追查怪鸟下落,让肖鱼没想到的是,这不知名侍卫的实战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黄符刚脱离指尖,尚未落到对方身侧半寸,侍卫脚下步伐毫无征兆、不按常理地变幻,身形诡异侧滑,不是武夫的腾挪躲闪,是极简且最省力的生死走位,精准避开符纸落点,预判得恐怖至极。
肖鱼顺势收招、二次掐诀,对方掌势已经贴身压来,劲风刺骨,不带半点花哨力道,纯粹是千锤百炼的杀招,压得空气都微微发滞。肖鱼这一刻才真切意识到——自己遇上硬茬了,他仓促拧身侧身避让,惊讶得都不行了。
肖鱼修炼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穿越过来之后,有所下降,可这些日子,没少勤学苦练,加上继承了破阵子的传承,不敢说能跟穿越过来之前比,起码也恢复了七八成,可在这黑一视为面前,自己所有动作都被提前预判,对方不修道法、不练符咒,却知道他的出招节奏,每一次近身压制,都精准卡死他掐诀、凝气、甩符的间隙,拳脚攻防滴水不漏,进退章法森严,压制得他呼吸紊乱、节奏全崩,连连退守,彻底没有还手余地。
短短数招之间,肖鱼彻底落入下风,被逼得步步倒退,狼狈不堪,他数次想要抬手结印、甩符施法,可对方攻势连绵不绝、密不透风,贴身缠斗的距离卡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半分蓄力运诀的空隙。最诡异的是,此人周身无灵力、无妖气、无鬼气,就是纯粹的活人肉身,拳脚却都打出纯阳纯罡的气息。
“砰!”一记刚猛凌厉的掌风擦着肖鱼肩头劈过,劲气刺骨、力道沉重,带得他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冷坚硬的宫墙,彻底退无可退,浓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肖鱼心底又惊又恼,满是难以置信,他也学过武术,也打通过任督二脉,虽然穿越过来后还没恢复到以前的境界,但即便是他没穿越过来之前的巅峰状态,同样也打不过眼前这个侍卫。
再耗下去,他法术施展不开,身法被全程克制,只会被活活耗死,或是当场擒拿,电光火石之间,肖鱼彻底认清现实,当机立断,果断抽身撤退,他抓住对方攻势短暂收势的一瞬空隙,猛地沉腰借力,身形骤然凌空倒翻,硬生生冲破对方的压制包围圈,不敢有半点留恋,转身朝着宫外全力疾驰掠走。
夜风猎猎作响,扫过空旷冰冷的宫道,身后那名黑衣侍卫却没有追击,依旧静立庭院廊下,身姿挺拔如初,一动不动,漆黑眸子静静望向肖鱼退走的方向,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有周身萦绕的凛冽杀气迟迟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