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洗猪下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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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疼。”陈平说道。

隔壁床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自已坐起来了，被子裹在肩膀上，还在抖。

“医生，我这脚……”

他伸手把裤腿往上撸，撸到膝盖，两条腿露出来，脚背红得发亮，“像被钳子夹着，一阵一阵的。”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今天早上。早上还好，就有点酸。中午吃完饭就不行了，鞋都穿不上。”

“先冷还是先疼？”

“先冷。昨天晚上睡觉就冷，盖了两床被子，到天亮出了一身汗，我以为好了，就上班去了。”

陈平让他张嘴，看嗓子。

咽部有点红，不重。

又让他低头，下巴离胸口两指。

第三个是最年轻的那个，二十六，坐在床上玩手机，看见人进来把手机放下了。

“医生，我头疼。”

他症状最轻，说话也明显有力气，“耳朵里头嗡嗡的，像有台机器。”

“听得见我说话吗？”

“啥？”

陈平又说了一遍。

“听得见，就是闷。”他抬手指了指自已的右耳。

陈平看了看他的脚，一样的红，一样的肿，右脚背上一片更深的红斑，摸上去烫手。

“他们三个人，一个车间的？”陈平回过头问家属。

“一个车间。”靠门那张床边的女人点了点头，“洗下水的。”

“洗什么下水？”陈平问道。

“猪肠子、猪肚子，还有心肝肺。送来的都是杀好的，白条猪，一副一副的下水，装在塑料筐里，他们车间洗，洗完再送冷库。”

“一天多少？”

“忙的时候三四百副。”

“车间里几个人？”

“十二个。三班倒，他们三个是一班。”

陈平把田志强的手看了一眼：“他手上有没有伤？”

女人愣了一下，想了想：“有，前天晚上回来，右手背上划了一道，说是让骨头茬子划的，不深，贴了个创可贴。”

“第二天照样上班？”

“照样上班。水一泡，创可贴就掉了，他还说没事。”

陈平把田志强的右手翻过来。

手背上，靠着腕子的地方，有一道两寸来长的口子，边上发白，中间发暗，周围一圈红，红往上走，沿着手腕的内侧，拉出一条淡淡的红线。

他把那只手举到灯下看了看，又放下。

“另外两个呢？手上有没有伤？”

年轻那个把两只手摊开：“我这个，倒刺，撕的。”

右手中指根上，一小块皮翻着，底下有点黄。

中间那个想了想：“我手上没啥事，就是前两天测血糖，在手指上扎了一下。”

“车间里潮不潮？”

“潮。地上常年是水，血水，到脚脖子，穿雨靴。冬天最难受，脚冻着，水还是热的。”

马院长在旁边插了一句：“他们厂自已有屠宰点？”

“有。猪是从外头拉的，厂里自已杀。”女人说道，“杀完就送车间，不隔夜。”

陈平没再问，走到窗户那站了一会。

“血再抽一套。”

他转过身，脸色很凝重，“三个人都抽，细菌培养加两套，一套送市里。凝血、肝功、血气，现在就做。”

“做了。”马院长说道，“血气刚出来，最重那个，乳酸四点二。”

陈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