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记忆碎片里的你与我（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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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教室后门进来了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急冲冲地跑向了靠窗座位。

是个陌生的面孔。

或许说在放假校园内遇见拿东西的学生也屡见不鲜，林夜正准备低下头，教室后方再度传来了女生的声音：

「拜托拜托快一点……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呢……」

没有抬头，林夜也能听出来那道声音是如此耳熟。

视线落到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水手国中制服的少女。

不是窗前模糊的背影，不是神社绘马架前一闪而过的残像，只是一个站在门槛外，静静等着同伴拿遗忘的东西的周末少女。

苏清雅。

「找到了！你看吧我就说，肯定是忘在学校了~抱歉啦。」

高马尾女孩从桌肚里抽出一本练习册，冲到少女面前这么说。

「明明就是你周五忘了还给我吧……」少女接过，弱弱吐槽了一句。

「对了，我们等下要去车站街，你要不要一起？有新款扭蛋可以——」

手机铃声响了。

高马尾女孩瞬间住嘴，随后指了指楼下，做了个先走的手势。

少女连连对电话那头说「好，我马上回家」后挂断，走到了自己座位旁，似乎也是想取什么东西。

可怎么找都找不到，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或许慢一点也无妨吧？”

林夜朝她挥了挥手，依旧不会有回应。

然后干脆冲到教室前，在黑板上写下大大一行字：

『慢一点，不要做让姐姐担心的事啦！』

依旧不能得到苏清雅回应。

无计可施之下，他又迅速写下一行：

『不开心的时候，试着和姐姐去看海吧。』

粉笔粗糙的触感硌着指腹，时时刻刻都告诉林夜，已经握着这截粉笔很长时间了。

直到指间发麻。

再回头时，少女已经离开了教室。

???

再睁眼时，夕阳已经照进了教室。

看向手腕上的塑料表，时间已经是五点半了。

奇怪的是不知道自己昏迷还是累得睡着了，总之撑着桌子站起来的林夜依旧头疼得要命，等眼前漆黑的世界重新恢复光亮。

或许，等真到了头痛到极点的那一刻，自己会彻底炸成碎片吧……

会离开梦境也差不多。

结束这场一年前的旅行，结束这如梦似影的金秋祭……

可他不希望失约，当然不想要失约。

并不清楚接下来的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更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明天到来，以这样的身体去见楚桓学姐，肯定会让她不安到害怕……

心底却有一万个声音告诉林夜，自己应该继续站在学姐身旁，陪她度过完整的一天……

两小时也好。

陪她看完水原的烟花，自己就该找个地方安静地睡着了。

一小时也好。

足够再陪她吃一顿像样的饭菜，让她晚些回到那大得过分的家。

一秒钟也好。

至少也要告诉他，自己是个有点奇怪的幽灵。

一个只有她看得见的幽灵。

怀揣着这点想法，所幸裤口袋里还有柠檬糖，往嘴里塞了四五颗后，他这才强撑着这幅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准时回到了校门口，楚桓果然已经站在哪里了。

或许是在校依旧要保持威严的原因，此刻的她穿回了二年级的女式制服。

当然，两人双目对视的一瞬间，楚桓就察觉到了林夜脸色不对劲。

她小跑两步走了上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排班表做完了吗」，又或者是想说「你是不是生病了」。

但最终，林夜用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可能问出口的问题：

“我今天有努力。”

“我不是想问这个！”楚桓连连摆手，“你到底身体是什么情况？！你这样的话，我会压力很大的，会让我感觉我是个压榨人的笨蛋……”

“很抱歉，其实我并没有做完。”

林夜故意板起脸这么说，同样坚信此刻头晕脑胀的自己，死鱼眼模样一定很吓人。

“是吗……”

“而且也不可能做完。”

同时也要刻意眯起死鱼眼。

“是吗？”

“所以，我可能——”

“走吧，”楚桓深吸一口气直接截断他，“我愿意和你去约会。”

“啊？可是——”

“任务换掉了。”

她以眼神警告林夜不准往下说。

“现在，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可是……”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解释的话。如果你还愿意陪着我的话，那现在就听我的。”

说完，学姐从包里掏出一个拍立得相机，塞给林夜。

“今天……今天的金秋祭……是完全由我一个人主导的。”

“很有成就感？”

“所以，你要给我拍一张照片。就在这里，这一刻……这一刻的我，我要好好铭记。”

等林夜反应过来时，楚桓已经独自走向校门，在校牌旁停下来，又回头看他。

夕阳西下，这张温柔的表情令林夜看得入迷。

还是少女一声娇嗔，他才乖乖举起相机，取景框里的世界依旧灰白一片，只有少女拥有颜色。

“照片和我都会帮学姐记住的。”

“什么？”

“我说，看镜头~？来，跟我一起念，哆来咪发，唆，拉，西——”

“西——”

楚桓灿然一笑，注视着镜头。

快门声音响起，照片很快被打印了出来。

同样也只是只有一次的拍摄。

没等林夜递过照片，学姐便径直走向电车站，他只能跟上学姐越来越快的步伐，穿过闸口。

“会长大人，咱们要去哪里？”

“时间刚刚好……你看，电车来了。”

少女指着不远处自夕阳余晖开来的电车。

很快便并肩坐在电车空位上，车辆起步，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驶过夕阳，驶过青川河，向着隧道和大海奔去。

楚桓一直在分享自己开心的经过。

「今天下午的闭幕式，其实有很多好笑的事情啦。」

「文艺部的话剧，男主角居然在台上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我在台下差点笑出声。」

「演讲也很成功，你居然没有听到，不过也好，反正我自己觉得还不错就够了。」

「晚上的后夜祭，如果让程羽和贾战知道我偷偷和一个单眼皮私奔了的话，他们一定会疯掉吧？」

「啊对了，你知道吗？今天有个一年级的学妹跑来问我，学生会是不是真的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我告诉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虽然确实很晚就是了。」

「说起来，水原的烟花大会我其实很久以前就想去了。小学的时候爸妈答应过要带我去，结果工作太忙就取消了。所以这次……这次能去，我会很开心的！」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我是说毕业以后的事，我啊……其实也不知道。可能会继续读书吧，或者……算了，不说这些了。」

「单眼皮，你有在听吗？」

「……你看起来好累。」

「会记得我吗？」

电车终于驶入隧道，少女像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林夜一直在盯着少女过分美丽的侧脸，没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