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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异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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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诚从厂区回到办公室,身上还带着仓库里的凉气。

手上沾了一层纸箱磨出来的灰,指缝里有一道被编织袋边缘划出来的浅浅白印。

他把夹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端起凉了半截的茶,喝了一口。

上午发年货,中午在食堂打菜,下午跟着去了第二厂区,一天走了两万步。

脚底板发烫,肩膀倒是松下来了。

那是种很久没有过的松快。

工人排队领东西时那些笑、那些“谢谢苏总”、那张签满名字的手写纸,比听十场述职都提神。

他刚想歇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内线,秘书接进来的。

“苏总,河南来的长途,苏卫国先生。”

苏诚把茶杯放下,刚发东西,把手机放西装里,西装还在工厂那边呢,倒是忘记拿回来了:“接进来。”

咔哒一声,线路通了。

“爸。”

“哎。”那头的声音先应了一声,顿了顿,才接着,“忙不忙?不忙就两句。”

“刚忙完。”苏诚,“今天年,我去厂里给工人发年货去了,刚从车间那边回来。”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意外:“你还亲自去发?”

“去了。一年没下过厂,该去一趟。”

“好。”苏卫国的声音里透着点欣慰,“这比我当年强,我最早开煤矿那会儿,年三十还在矿上给工人发烟,一人两包‘黄金叶’,发完了自己回家吃饺子。”

苏诚笑了一声:“那您比我大气,我发的是牛奶大米油。”

“牛奶大米油,比烟实在。”苏卫国,“工人抽完烟就忘了,米扛回去一家子吃半个月,记你一年。”

父子俩隔着两千公里,笑了两声。

但苏诚听得出来,这笑是垫话的。

他父亲这个人,一辈子在河南那块地上摸爬,遇事从不先喊,先绕。

“爸,有事您直。”

那头静了一下。

窗外,河南那边的风可能更大。

苏诚听见听筒里有沙沙的杂音,像是有人在旁边走动。

“不是大事。”苏卫国了半句,又停住,“也不算事。”

“您。”

“今天下午开了个会,几个股东过来闹。”

苏卫国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嫌咱们在河南造房子太慢,外头的大公司都往河南伸爪子了,郑州、洛阳、新乡,一块一块地拿,咱们还在县里一亩一亩地抠。”

苏诚没话。

“他们要抢。”苏卫国,“再不动手,河南这块地就没咱们的位置了。”

苏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圳灰白的天。

“爸,这话我一年前就跟您过。”

他慢慢开口,

“安居能抢到河南的一部分资源,这一部分,就足够让整个安居无忧了。”

“我记得。”苏卫国,“你当时在饭桌上讲的,我还记在本子上。”

“路面、绿化、矿山、搅拌站、房建、物业……”苏诚一条一条数,“这些全搞起来,比以前挖煤赚钱,风险还比挖煤。”

“嗯。”

“挖煤是什么生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一年的行情,赌一次不出事。矿上出点岔子,一家子就完了。”

苏诚接着。

“可路面、绿化、搅拌站、物业、石矿这些是什么?是年年有、月月有、天天有的钱。

修一条路,养护三十年。

供一个搅拌站,周边十个工地都得来拉料。

做一个物业,一个区收二十年费。”

“我懂。”苏卫国,“这些活我了一年了,账我比他们清楚。”

“对,您清楚,他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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