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把自己从坑里一点一点拽了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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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又翻回第一页。上面有一行铅笔字，也是他妈妈写的：“下棋要静心，做人要争气。”那行字被反复描过好几遍，铅笔痕已经发亮。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桌上那半袋薯片和可乐端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很慢，但很稳。扔完之后他回到桌前，把棋谱翻到第一局，开始看。

画面接着往下走。赵嘉豪开始跑步，第一天跑了两百米就喘得不行，蹲在小区门口撑着膝盖。路过的阿姨看了他一眼，问他要不要打120。他摆了摆手，喘着气说“不用，我在减肥”。

第二天他又来了，跑了三百米。第三天三百五十米。他在书桌前贴了一张日历，每跑完一天画一个勾。画到第三十天的时候，勾连成了一排。

后妈端来的红烧肉他不动筷子，后妈说“你吃啊，不吃浪费了”，他说“我吃饱了”。

后妈又端来一盆炸鸡，说“今天刚炸的，你尝尝”，他说“谢谢阿姨，我不饿”。后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又恢复了，把炸鸡放在他桌上就走了。

赵嘉豪等门关上之后，把炸鸡推到桌角，继续翻他的棋谱。推走之前，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他开始打篮球，第一天投篮十次进了两次，旁边几个男生看着他，表情里有那种“这个胖子能行吗”的怀疑。赵嘉豪没有说话，把球捡回来，继续投。

晚上，他在台灯下把错题抄在本子上，抄完一遍，又抄一遍，抄到第三遍的时候笔尖断了，他愣了一下，换了一支笔继续抄。抄完之后，他翻到棋谱那页，看了一眼妈妈那行字，然后合上本子去睡觉。

成绩从四十八到三十到二十，初一下学期期末考了班级第九。他瘦了，下巴出来了，班里有女生开始跟他说话了，但他没怎么接话。

画面跳了一下。中考出分那天。赵嘉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出成绩单：全市第一。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屏幕两秒。客厅里传来脚步声，赵鹤鸣推门进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一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不错。”

“爸，我考了全市第一。”

“我知道。”赵鹤鸣直起身，“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下棋。”

“……下棋？”

“嗯。给我买一副好一点的棋子就行。”

赵鹤鸣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行，我让人给你买。”

赵嘉豪看着父亲走出房间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他低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张照片，把照片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林北在心里叹了口气。考了全市第一，奖励只要一副棋子。他爸说“我让人给你买”，连亲自去挑的工夫都省了。

画面切到校门口那辆深灰色的轿车里。赵鹤鸣说了转学的事，说了沈清栀，说了“高中女生容易被长得好看成绩好又会打球的男生吸引”。

赵嘉豪听完，点了一下头：“知道了，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

书房里。赵鹤鸣问“下得怎么样”，赵嘉豪说“没下，林北来了，输了两局”。

赵鹤鸣问“什么来路”，赵嘉豪说了几句：“开学倒数第一”、“现在班上前三”、“减了快四十斤”、“八百米三分五十多秒。”赵鹤鸣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说“这种人不缺毅力，你有他这股劲吗”。

赵嘉豪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那双手以前是肉乎乎的，现在指节分明，手背上有打篮球磨出来的薄茧。

画面定格。

光影收拢了，像退潮一样慢慢退去。篮球场、人群、苏晚棠的侧脸，重新回到视野里。

林北站在那里，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已的手，指节分明，但没有薄茧。他脑子里还挂着那本棋谱、那张照片、照片背面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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