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卷轴里的河（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座的车窗降着一半。赵鹤鸣正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听到窗外有人说话，他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往窗外扫了一眼，在林北脸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一秒。赵鹤鸣低头看手机。

两秒。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三秒。

林北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岁月卷轴。”

视野变了。校门口、轿车、赵嘉豪扶着车门的手，全都在一瞬间褪去，像一层画布被揭走。

他面前浮出一条淡淡的、发着微光的轴，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上面一个一个的节点，像是用细线串起来的珠子。他伸手碰了一下最左边那颗。

画面展开了。像一扇窗被推开。

第一个节点。巷子很窄，光线从头顶的晾衣杆之间漏下来，切成一条一条的。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蹲在一条窄巷子里，手里攥着一把刀。刀上有血。他面前躺着一个人，胸口还在起伏。

少年喘着气，手在抖，但没有跑。他把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塞进袖子里。蹲回去，伸手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手指停了两秒，收回来。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第二个节点。二十出头的赵鹤鸣，穿着花衬衫，站在一群混混中间。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账本和几沓钱。有人在跟他汇报什么，他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汇报到某一句的时候，他抬了一下手。那人停住了。

赵鹤鸣伸手把账本翻过一页，指节在一行数字上敲了两下，又推到那人面前，说了句什么。那人连忙点头，拿起笔在账本上记。赵鹤鸣靠回椅背，目光从账本上扫过去，表情不像年轻人，倒像已经混了很多年的老江湖。

再往后。夜市。赵鹤鸣蹲在一个地摊后面，面前摆着几箱从南方倒腾来的电子表。他扯着嗓子吆喝，跟旁边摊主吵架，为了五毛钱跟顾客磨半天嘴皮子。收摊的时候他把钱一张一张捋平，塞进一个铁盒子里。

然后他的摊子变成了铺面，铺面变成了公司。酒局上，他端着酒杯，站在一群比他大十几岁的人中间，腰弯得比别人低，笑堆得比别人满。他给一个穿夹克的中年人敬酒，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在那一刻的腰弯得特别低。

画面往后走。赵鹤鸣的公司越来越大，他出入的场合越来越体面。他身边换了一拨人，从混混变成了经理、秘书、司机。

他开始穿西装，开始出现在剪彩仪式上，开始跟穿制服的人握手。有一幕画面里，他站在一个会议室里，墙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他坐在长桌的一端，正在签一份什么东西。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几个面孔，林北在沈家见过报纸上剪下来的那种。

然后切换到新的画面。

一条河。夏天，水是浑黄的。河岸边站着赵鹤鸣和四个人。赵鹤鸣看起来很年轻，穿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四个手下站在他身后半步。

忽然，河中央传来扑腾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水，游到了河中间，这会儿正在水里挣扎，脑袋一沉一浮的，嘴里呛着水喊不出来。

灌丛里猛地冲出一个穿深蓝工装的男人，没有犹豫，直接跳进了河里。

赵鹤鸣旁边一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哥，这人跟了咱们三天了。前天在巷口转悠，昨天在河堤上坐了一下午。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姓陈，分局的，已经盯上咱们了。”

赵鹤鸣抬起头，看着河面。刚才那个手下声音更低了一些：“赵哥，他都已经查我们几天了，今天又出现，不如现在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