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的路，我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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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收得很慢，收完了才抬头，“林北，你年级第二了，只差我一分。”

“运气好，题型刚好复习到了。”

赵嘉豪摇了摇头：“一个学期从倒数到第二，靠的不只是运气。而且你底子不如我，能追到这个位置，比我难。”

林北没接话。赵嘉豪说话不绕弯子，他也没必要绕。

王俊把瓶盖拧开又拧上，然后摸了摸自已的肚子，忽然插了一句：“赵哥，你刚才说我北哥‘底子不如你’。那我这种底子，是不是得从头再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意思是，我这种成绩垫底的，还有没有救？”

赵嘉豪的手指在棋盒边沿上停了一拍。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窗外，过了两三秒才开口。

“有救。”他说，语气很平，“我六年级的时候，全班四十八个人，我排四十八。那时候不光成绩垫底，还是个胖子。男生给我起外号，叫我‘球’。”

王俊拧瓶盖的手停住了。

“后来我瘦了，成绩也上来了。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再做几十道题，棋谱翻烂两本，零食戒了，饮料戒了，夏天别人吃冰棍，我喝水。熬了三年。”他转过头看着林北，“所以我刚才说，你跟我有点像。不是客套。”

林北微微笑了一下。他知道赵嘉豪说的是真的。岁月卷轴里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存着。那张排名四十八的成绩单，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棋谱，那行被反复描过的铅笔字。

王俊愣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赵哥，你六年级全班倒数第一，然后靠自律上来了？”

“对。”

王俊沉默了两秒，把瓶盖拧紧，身子往前倾了倾：“那你说，我这种的，要是真按你说的来，得多久才能看出效果？”

“快不了。”赵嘉豪看了他一眼，“自律这东西，不是容易的事。每天晚上熬到半夜，比别人多做几十道题，零食少碰，看到别人吃炸鸡得转头走开，每天跑几公里，刮风下雨都得跑，跑完腿是软的，第二天接着跑。就这样，熬了三年。其实一两个月就能看到一点效果，但真正的难处在于能不能长期坚持。”

棋室里安静了一拍。王俊往前倾的身子慢慢收了回去，靠回椅背，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肚子。

“赵哥，”他语气松快下来，“我还是算了。人生挺美好的，该吃吃该喝喝。炸鸡得吃，奶茶得喝，半夜饿了得来碗泡面加个蛋。我这体型自带喜剧感，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别人就想笑。这是天赋，你练三年也练不出来。”

林北低头笑了一声。

赵嘉豪也没绷住，轻轻笑了一声。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笑。

“你这心态比我当年强。”赵嘉豪说，“我那时候要是有人跟我说‘你长得像个笑话’，我估计回去又得多做十道题。”

“那不一样。”王俊摆了摆手，“你是把自已从头到尾改了一遍，我是把自已原封不动地接受了。你的路子我走不了，我的路子你也走不来。对吧北哥？”

“对。”林北说。

赵嘉豪没再说什么，把棋盘往中间推了推：“再来一局？”

这一局赵嘉豪执黑，落子比第一局慢了不少，每走一步手指都要在棋子上停一拍。不再急着进攻，先扎稳阵脚，士象补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耗了将近四十分钟，子力还大半都在。

王俊坐不住，起来溜达一圈，回来没两分钟又站起来，最后把椅子搬到棋盘侧面，脑袋凑近了看。

“赵哥这步马跳得有意思。”

“你看懂了？”

“没看懂。但看着就有意思。这叫不明觉厉。”

赵嘉豪嘴角动了一下，继续走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