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国庆大典 四(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处是至高无上的荣光;但坏处,此刻正实打实地作用在徐辰的腿肚子上。
城楼下的院士们好歹有把软垫折叠椅,累了能坐下歇口气;可在这城楼第一排,除了几位九十高龄的老元勋身后备着轮椅,其他人从大会开始起,就必须全程笔直地站在栏杆前!不仅要站得像棵松树,面对随时切过来的全球直播长焦镜头,还得时刻保持微笑,时不时抬手致意。
原地静止站立,其实比走路还要累。
因为人在迈步走动时,小腿的肌肉会交替收缩与舒张,可以把下肢静脉血不断往心脏回抽;可一旦双腿绷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失去了肌肉的泵血功能,血液就会在重力势能的作用下往脚底板淤积。用不了半个小时,下肢毛细血管的静水压就会上升,乳酸就会堆积到肌纤维里。
站了才一个多钟头,徐辰的小腿肚就已经开始发酸,笑肌也有些僵了。他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每隔三十秒就隐蔽地用大脚趾和二脚趾交替做着“抓地运动”,试图人为制造一点微弱的肌肉泵效应。
更折磨人的是,一阵不知从哪飘来的深秋冷风卷着一星半点的灰尘掠过,他鼻子一痒,差点当着全世界的面把右手食指伸进鼻孔里去抠一下。
为了保住自已光辉伟岸的首席科学家形象,徐辰硬生生憋了好几次,最后只能趁着抬手挥动的工夫,装作整理眼镜架,借着袖口的遮掩,极其克制地用食指关节在鼻翼外侧蹭了蹭。
他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正中央那几位精神矍铄、笑容弧度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分毫的议员长,心里也不得不暗暗佩服:这体力常人还真不好比。
……
漫长的流程在继续,徐辰左手轻轻搭在身前微凉的汉白玉栏杆上,垂目看着脚下的十里长街。
老实说,如果单论看清细节,站在城楼上其实远不如在家里看电视直播。
毕竟城楼高十余米,距离长安街中心线又有上百米远。没有了央视导播的百倍长焦特写,从这里望下去,根本看不清受阅战士脸上的汗珠和眼神,只能看到一个个移动的方格;也没有电视里激昂的解说词和卡点配乐来煽动情绪。
但站在这里,却有一种电视屏幕永远无法传递的东西——
那是纯粹由空间尺度、物理震感与历史纵深交织而成的肃穆与气势。
没有玻璃和麦克风的阻隔,整座广场就像一个空旷而庄严的巨大祭坛。当上万双作战靴同时砸在花岗岩路面上,那干脆短促的“咔!咔!”声带着空旷的物理回音,顺着六百年的城砖直往上撞;当重型装甲与十八轴洲际导弹方队驶过,秋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柴油微焦味,整座城楼的木石结构都在跟着低沉共振,震得人脚底发麻;而当六代机编队从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空迎面俯冲、擦着琉璃瓦顶呼啸掠过时,滞后半秒的音爆如同闷雷当头砸下,吹得满城楼老元勋的银发与徐辰的西装衣摆同时猎猎作响。
《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抚摸着掌心下布满岁月风化痕的石栏,徐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这八个字。
所谓“祀”,是铭记先烈、凝聚人心的礼乐大典;所谓“戎”,是捍卫疆土、镇压国运的赫赫武功。几千年来,一个伟大文明的存续与复兴,从来都系于这两件事上。
八十年前,同样是这道汉白玉栏杆前,先辈们往下看到的,是骡马拖拽的“万国牌”火炮,是拼凑出来、因为数量不够还得飞上两遍的十七架螺旋桨飞机。那是这个古老民族在近代跌入谷底后,极其悲壮的重新起步。
而八十年后的今天,当年先辈们遥望过的同一片天空,已经被领先全球的空天战机接管;不远处的东单路口,载着“常压室温超导”与“可控核聚变”模型的彩车正缓缓驶来——人类文明梦寐以求的终极能源,即将在这片曾经连火柴都要叫“洋火”的土地上被彻底点燃。
对面,是镌刻着“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纪念碑,那是“祀”;
脚下,是威震寰宇的钢铁洪流与大国重器,那是“戎”;
而城楼之上,一边是打下江山的百战白发元勋,一边是手握真理、为华夏劈开未来百年国运的二十三岁青年。
这一刻,徐辰忽然明白了国家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办这样一场大典,也明白了自已胸前这枚二百八十克重的勋章,究竟承载着什么。
这不仅是一场阅兵,更是一场跨越八十年的历史交接与告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