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被驯化的游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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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研究过街角的告示后，很清楚在这条步行街上除了不能生事外，围绕买卖交易的任何行为都是被允许的，前提是只要你能自圆其说。

作为商贩一方，他只要能说出理由，就可以给游客定任何价码。

无论你说这是特产，还是什么别的高端进货渠道，规则不会去验证真假。

在这条街上，只要理由能逻辑自洽，就是默认成立。

虽然讨价还价也是被允许的行为，但最终决定权却在卖家一方。

只要他们不同意，议价就毫无意义。

而且，商户还可以反过来利用第三项不能滋事的规则。

不论是游客选择议价，还是对于叫卖营销置之不理，这些行为都可以在商贩的口中被放大为故意找茬。

那种笼罩在街道上的诡异力量，对此同样没有任何取证调查环节。

只要商贩一方坚定地强调某位游客扰乱了市场，指控持续到第三次的时候，那个人就会被当场抹杀。

在末位淘汰赛中败下来的几家商户，会原地炸成一滩碎尸。

而被商户当面泼脏水为“惹事生非”的游客，也是一样的待遇。

规则看似对双方很公正，实则却并不严谨。

似乎是为了弥补商贩一方的人数劣势，在规则的执行层面上，商户其实受到的一层额外的优待保护。

他们拥有绝对定价权，也掌握了开火权。

模糊不清的规则边界，一直都是他们这一方的助力。

一切，本该如此……

想到这里，坚果小贩恨恨地磨了磨牙。

两个敲竹杠的身影已经走远，他也再次给摊子罩上了防水布。

从意识到自己无法离开这条街的那天起，他就不断地实验规则的底线。

尤其是这第三条规则，更是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他记得非常清楚，在最开始的时候，很多游客是不服气的。

有一个男游客还曾气势汹汹指责他是害群之马，哄抬物价，想要用规则来处罚他。

周围一堆游客也跟着嗷嗷地附和，那义正言辞的声浪何其惊人？

但是，群情激愤的游客过分在意价格，忽略了规则的暧昧不清。

在价格上动手脚，本就是规则对商贩开的绿灯。

末位淘汰的机制，也同样在诱导卖家一方选择这个策略。

坚果小贩看着周围脚步匆匆的游客，面色骤然阴冷了下来。

上一个试图用规则制约他的人，还有那些跟着起哄的家伙，最后全都被他扣上了“滋事”的大帽子，当场变成了人民的碎片。

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本该以顾客为上帝的步行街上，立场完全调转了过来。

如果游客不可配合买东西，他们就可以挑刺，抹杀这些不听话的家伙。

坚果小贩特意把自己的这一发现，分享给了其他商家，为的就是营造这一边倒的优势。

原本在街上游荡的幸存者们，已经被他们驯化成了予取予求的玩物。

而如今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生面孔，竟然试图打破这一平衡？

男人想到这里忍不住咧了咧嘴，迈步往商贩收摊后的休息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