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接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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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是要卡我们的粮。”
“不是卡。”杨胡道,“是让粮随时可以晚。晚了他有理由,那两处河汊年年涨水。”
三样一起来。
夺军功,断粮道,收军医队。
裴员外郎在营里住下了。他很客气,每日只做两件事:核军医队的册子,问那些章程是谁定的、几时定的、有没有部里的文。
苏蘅是第七日来找杨胡的。
“将军。”她把一叠东西放在案上,“裴大人要我把这两年的方子全交上去,说是要核。”
“交。”
苏蘅愣住了。
“将军?”
“交。”杨胡道,“他要核就核。核完了他能带走什么?带走一叠纸。”
“可是……”
“方子在纸上,也在人脑子里。”杨胡道,“军医队眼下有多少人?”
“加上这两个月补的,一百七十四。”
“这一百七十四个人,哪一个不会滤水、不会分诊、不会看那道伤该不该锯?”
苏蘅的眼睛慢慢亮了一点。
“他核的是册子。”
“他核的是册子。”杨胡道,“册子他带得走,人带不走。”
六月二十二,边城的车到了。
十六辆,比上一回多了两辆。
押车的还是新营那边的人,可车上多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账。陆柔的字,一页一页,记得极细:药园今春收了多少、济世堂三个月的诊金进出、往北送的三批药材各值多少。末尾一行写着:城东那口新井重打了,出水比旧的旺。
第二样是方子。苏晴的字,装订成一小册,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北地代药。
苏蘅把那本册子翻开,翻了几页,抬起头。
“将军,这是……她把关内没有、北地能寻着的药,一味一味对上了。”
“念一条。”
“官粉短,以炉甘石代,配蜜调,敷疡口;关内的艾不易送到,塞外的野艾亦可用,只是须多晒三日。”苏蘅念到这里停住了,“将军,她不知道我们在草原上断过药,她只是想着可能会断。”
第三样是一封信。
陆嫣的字。信写得很短,只有三行。
前两行说城里安好,铺子安稳,街坊照应。
第三行只有一句:那只匣子还在原处,好好的,不必挂心。
杨胡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
那一夜他在灯下坐到很晚。
案上摊着三样东西:裴员外郎那道部文、六月初九的军功批复、六月十四的粮秣改道文。
三样都挑不出错。每一样都合规矩,每一样都有印。
崔霆进来添灯油的时候,看见他把这三张纸并排摆着。
“将军还在看?”
“在数。”
“数什么?”
“数他一共出了几手。”杨胡把三张纸往中间推了推,“药,箭,粮,一份奏疏。我出了四样。他回了三样,一样比一样近。”
“近?”
“头一样夺军功,是打我的名。第二样断粮道,是打我的兵。”杨胡把手按在那道部文上,“第三样,打的是我这两年立起来的所有规矩。”
崔霆的心一沉。
“将军,那我们……硬顶?”
“顶不住。”杨胡道,“他是兵部,我是边将。他一道文下来,我一顶,就是抗命。”
“那怎么办?”
杨胡把那三张纸收起来,只留下裴员外郎那一道。
他看着上头那句“另候部颁定制”,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取过来了。
“崔参将,磨墨。”
“将军要写什么?”
“他要给军医队颁一个定制。”杨胡把纸铺开,“那我先替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