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归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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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3五月二十五,医队拔营南回。
那一百四十七个人跟着走。走出五里,杨胡回头看了一次,队伍后头那一片人还在,走得很慢,可没有停。
崔霆的马靠了过来。
“将军,这些人不能进营。”
“我知道。”
“得疫的那两个部,一把火烧了四百一十七口。”崔霆道,“从灰里爬出来的这些人,谁知道身上带着什么。营里一万一千人,一顶帐子挨着一顶帐子。”
“这话在理。”杨胡道,“所以不进营。”
营北十二里,那道河汊往下游走,有一片长柳树的滩地,水是甜的,草软而绿。
六月初二,柳滩上立起了三十九顶帐子。
帐子是大承军里出的旧毡,隔得很开,一顶一顶排成圈,是牧人自己排的法子。营里派了十二个军医、二十个兵,兵不带弓,只带锹和绳子。
崔霆把最后一批盐和锅送到的时候,绕着滩地走了一圈。
“将军,这一处三面是水,一面是坡,守不住。”
“不是用来守的。”杨胡道,“是用来看的。从柳滩往北,六十里之内谁在挪帐子、谁在聚马,滩上的人比我们的斥候先知道。”
“他们肯说?”
“他们的羊在这儿。”
崔霆又问了一句。
“将军打算养他们到什么时候?”
“不养。”杨胡道,“给他们羊,给他们盐,教会他们认草辨水,他们自己活。”
“那我们图什么?”
“图这一片地上从此有一处地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安顿下来的第三日,杨胡去了柳滩,带着译人和苏蘅。
他要的头一样东西不是药,是名字。
那九个得疫的人的名字。
“将军,人都烧没了。”译人道。
“活着的人记得。”杨胡道,“一个一个问。问他们叫什么,几时病的,病之前十日去过哪儿,跟谁一个帐子,吃过什么。”
译人问了两日。
问出来的东西写满了六张纸。杨胡把六张纸摊在草地上,用石头压住四个角。
“九个人。”他指着纸,“七个是一顶帐子的男人,两个是他们的婆娘。婆娘是后病的,晚了六日和九日。”
“将军是说,先病的是那七个。”苏蘅道。
“七个人是三月初七出去的,去北边六十里。”杨胡道,“三月十一回来。回来第五日,头一个躺下。”
“出去做什么?”
“放春羊。”
杨胡把那六张纸挪了挪,头两张摞在一起推开。
“先说不是什么。”他道,“头一样,不是水。他们那个部三月里吃的是两处水,九个病人里有六个吃东边那一处,三个吃西边那一处,其余四百多口跟他们吃的是同样的水,一个也没病。”
“第二样,不是一个传一个。”苏蘅接了下去,“若是一个传一个,该是一个先躺下,隔几日第二个,再隔几日第三个。可这七个是三日里前后躺下的,像是同一日一起中的。”
“对。”杨胡道,“所以要找的是三月初七到十一那四日里,只有这七个人碰过、别人没碰过的东西。”
杨胡把手指移到第四张纸上。
“他们在那一处待了四日,四日里做了三样事。放羊、饮马、还有一样。”
苏蘅低头去看那一行。
挖獭子。
“泉子边上有獭子窝,一大片。”译人道,“他们挖了十几只,肉煮着吃了,皮剥下来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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