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她没下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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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把腰抵回折衣。
这一息,她没有再追罩。
执事以为她撑不住了,右脚抵住车轮,把麻绳往回一收。灯底刚离折布,南宫的掌也跟着抬起一点。
她将灯转了个角。
罩内那枚铜环,从裂耳外侧滑进了缺口。
执事继续拉绳。裂耳不能承重,铜环咬住的那一点随即崩开,细小铜屑落到南宫衣上。她没拿裂耳去留住整只铁罩,只等罩口因这一卡偏向车外,把灯底往原折布上一落。
掌心的火收住了。
铁罩却还往外走。执事送进去的黑气将罩顶得发沉,拉绳一紧,罩内黏灰全贴到了下缘。他要提灯的力落在空罩上,腕骨顿时向后一折。
南宫照夜右指一弹。
刚才崩下的铜屑贴着车板飞过去,切进麻绳与铜环相接的软处。那根绳先被执事自己的拉力绷住,细屑陷进去,外面的麻丝一撮撮断开。
执事没有再拉,改掌向内推罩。
南宫把自己的命火留在芯上,右手压住灯底。铁罩撞在车沿,罩缘已经歪了,铜环也卡在侧边,不肯跟着他掌下的气再翻回来。
他松绳,要近身抓灯。
那撮麻丝断了。
原来缠在掌上的绳头抽过指背,带着一线血掉在地上。铁罩滚到车轮外,灰层破开,黑气从铜环边漏出去,空罩还在震,已经罩不住灯。
执事的手停在车板上方。
只差半臂。他若直接抓,便得把手伸到她守着的命火前;她右掌仍稳,车里的席从头到尾没挪。他又看了一眼秦长青,那人坐在木墩上,连掌都没抬。
守门印压在石台上。
门柱里的鼓皮响了。
那枚印上,他与南宫留下的血仍隔着同一行旧文,罩破脱手,车里的席却还在原处。执事将刚伸出的手向下一垂,指背血从掌边滴到石上。
旁边弟子想去捡绳头,他叫了一声别碰。
他还认得那个铜印怎样记越手。输了这一斗,他失的只是今夜收灯的凭据;叫别人再取,门梁上便得留替他越手的印。外门有两班守,他们不见得肯拿自己的印替他留人。
执事收回了手。
“印拿去。”
南宫照夜听见这句,才松开一直抵住腰后的那点力。姜璃走回去,先看她肋边,再把带铜屑的衣角折开,没急着将印递给她。
右掌旧孔多了一点血,肉口的药布没有洇开。
姜璃借掌上原药布的干边按住那粒血。
“下回别用伤耳。”姜璃道。
南宫望着灯,剩下那截裂耳已缺得更厉害。
“它本来提不了。”
“我说的是你这一下怎么疼。”
南宫把右手交给她看,没再争。
秦长青坐着等姜璃查完,没有立刻叫人进门。南宫呼吸浅了一会儿,等折衣托住背,才慢慢吐匀。她用还能转动的右指碰了碰灯底,不去试那截已经崩开的耳。
“下去以后,还用这两根木头。”她说。
姜璃拿开掌上的药布:“本来也没备你走路。”
秦长青叫值更从石台取印。弟子将铜印放到席尾,随后和另一人将原席抬下车,灯仍落在两木间的折布上。车夫等人落地,才上前取回垫轮木墩。
秦由值更扶着站起,给他腾了地方。
运草车转过外门灯,沿大道空返。
守门执事捡起歪罩,麻绳断头从掌中垂着。他叫两名弟子移开黑杆,侧门里忽然有人问:“为什么还没进去?”
南宫照夜听见那个声音,右指停在药布外。
黑绫先过了门缝。
来人手里拎着一柄窄剑,剑身旧布已经解掉,柄尾磨白的地方露在灯下。南宫没有伸手,却把背从折衣上离开一点,姜璃立即托住她。
“裴月笙。”
圣女走到黑杆内侧,看了一眼歪罩与掌上的断绳。
邢执事看着货车离驿后,另遣快骑报内山。骑士换过一次驿马,午前进山,说她带着原灯、秦长青与那个丹修乘普通货车回来。裴月笙收到这句,才从兵器房后的廊道转向外门。
“两个人抬你,师父陪到这里。”裴月笙道,“这条路你倒走完了。”
南宫盯着她手里的剑。
柄尾那道白痕是她在封心洞里磨出来的。那时候手上全是血泡,布缠厚了握不紧,她便靠石壁磨掉一块突起,后来握剑时,右手小指总落在那里。
裴月笙的小指压偏了。
“那是我的。”
“试前存下的。我替你拿出来。”
裴月笙握住剑柄,将旧剑拔出一点。灯下的刃没有新光,柄尾那道白痕却硌着她的拇指。她调过握处,没当着南宫的面将它递近。
秦长青看向剑鞘,又看守门执事。
“寄存的人没有取,你们让别人拿走?”
执事抱着铁罩,没有替兵器房答。
裴月笙往前走了一步:“秦长青,晏长老的手是你让人斩的?”
“他伸进我的门。”
“他的手用了我的魔髓。”
秦长青抬眼,南宫也看向她。裴月笙没把那只空瓶带来,袖间却还系着没能入池的束带,指尖将它拨到身后。
“他保了一堂的位,到要用的时候,便先保自己。你去问他。”秦道。
裴月笙将旧剑推回鞘里,鞘口响了一下。
“我会问。”
她看向南宫照夜:“你呢?回来找一把剑,还是想再打一回?”
南宫的身子被姜璃托回折衣,右手放在灯旁。她没为这句话站起来,也没说现在就能打。
“剑给我。要打,拿你自己的。”
裴月笙望着她,隔了片刻,叫守门弟子去取兵器房原寄存牌。
那弟子跑进去,原牌很快送到她手中,牌上的南宫照夜四字仍在,销字的那一行没有动过。
她把牌放在剑柄旁。
南宫照夜右手向前,想接。裴月笙却转身,将剑与牌一同搁上收兵器廊口的石台,退到台后的灯下。
“进来拿。”
秦长青由值更扶过已经移开的黑杆,靠着门柱等。那弟子回去,同另一人提起南宫的原席。姜璃护着健侧,经过侧门时让他们停了一回。
灯先进了收兵器的廊。
席落稳,一名值更回到门柱旁,扶秦进来。
窄剑就在前面。
裴月笙空下来的右手,按在了石台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