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痛彻心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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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怒容缄默,良久不言。
瞧我双眼泛光,殷切切的模样。他终是不忍,扑朔迷离的视线垂视我,“换娘亲。”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要留下腹中骨肉,这孩子必须换爹又换娘,不能跟我姓,不能叫我娘亲……
虽然万分不情愿,可眼下,这是唯一能让温衍同意的法子。
我轻轻点头。
次日便被温衍给换到更加偏僻无人的地方居住,仅让赵毛毛照顾我,据说,那些女婢都不晓得我去了哪里,一夜间,便没了人。
楚阁主真是宠温衍,事事都依他。
任何人都不得踏足这里。
温衍亦不再带我外出,我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赵毛毛晓得我怀孕以后,震惊的几日说不出话来,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我肚子,“知知姐,你怀宝宝啦!”
她似是比我更稀奇,成日围着我肚子转,好奇地将耳朵贴在我肚子上,拿手感受小家伙的动静,他踢我肚皮。
我与赵毛毛一同欢喜,与我睡一张床榻,夜夜守着我肚子,仿佛那也是她的希望似的。
她从不问孩子生父是谁,就像我坚定地认为这个孩子没有父亲。
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宝贝。
温衍长久不在我身边,但他会飞鸽传书给我。
书信报平安。
再三叮嘱我保重身体,切莫劳神思虑,遇事万不可逞强,尽是这般细碎温软的话语。
很暖心窝。
赵毛毛开玩笑道:“像极了夫君给娘子的家书,温相好啰嗦呀!每回都叮嘱你保重身体哈哈哈。就不能说点别的呀!”
我清楚晓得,温衍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他还惦记着裴令仪。
要不然,好端端的,生擒什么裴文卿呢。
抓住一个裴文卿,还有无数个裴文卿被派往边关啊。或许,只因裴文卿是裴令仪最喜爱的兄长。
抓住了裴文卿,便是逼得裴令仪赶赴边关救兄长。
届时,不就又见到裴令仪了吗。那日大殿之上,裴令仪义无反顾选择了周承乾,温衍怎会甘心呢?
他擅长隐藏情绪,不代表他没感情。
他跟裴令仪睡在一张床上那么久,怎会没有男女之情呢!裴令仪那么美!家世又好!人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哪个男人忍得住呢!就连周承乾都爱她。
就算那些人说他不能做男人,那温衍和裴令仪总归是抱过……亲过……是男人皆会有感觉的吧。
立春时,赵褚来了一趟,给我送了很多好吃的。我与赵毛毛终于看见了大活人,热情上前打听消息。
急忙忙给他端茶倒水,端来火盆。
赵褚看着我的肚子,眼神复杂。
我说,“温衍呢?”
“温相处理边关事宜,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赵毛毛追问,“褚哥哥,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温相被奉为南楚国师,甚是受楚帝器重。将军次子胡凛已占领边关三座城池,有扩大趋势。”赵褚抖落肩头斜雨碎花,“胡凛英勇,温相没看错人。”
我跟赵毛毛板着小板凳认认真真听着,赵毛毛追问,“北秦呢?”
“北秦……”赵褚迟疑一瞬,“已迁都云昭。”
云昭……云昭……那座人口密集,烟火稠密、风物绝美的陪都大邑,拥有无数痴男怨女相逢别离的情人桥……
忽而想起那晚周承乾牵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走过情人桥,许我天长地久,此生白首……
“哎呀!褚哥哥!你多说点嘛!”赵毛毛闹他,“我们问一句,你挤一句!多说点嘛!”
赵褚看了我一眼,思虑片刻,“周承乾迁都云昭之后,做了三件颠覆皇室礼制的大事。头一桩,便是将先帝遗留的后宫太妃尽数遣散出宫,依旧按月供给份例银钱,特许她们离宫归乡,甚至可自行改嫁,不必困于深宫孤老。”
“借着这由头,周承乾顺势将自己后宫一众妃嫔也全数遣散,仅留下了容妃。那些女子皆是太后为他遴选入宫,为保全她们的名节颜面,周承乾特下诏书,盛赞她们品性端良、娴静守礼,各加封尊号,一并恩准她们出宫另觅良人,特许离宫再嫁。”
我愣住了。
兀然想起他曾说,朕把后宫尽数放归,一个不留。
他说,不必惧年华,不必孤身寻小家。我携山河做归处,与你同老共霜华。
心底便这般静悄悄掀起了巨浪。
赵毛毛看向我,见我失神。
她急忙岔开话题,“老先帝有龙阳之癖,难怪子嗣那么稀少。为掩人耳目,才网罗后宫佳丽三千的吧!若是不放她们!她们的一生就要被困死在那冰冷的宫墙里,太可怜了。第二桩大事是什么?”
赵褚说,“大赦天下,广开粮仓。”
“第三桩呢?”
“特开恩科,打破旧例,不拘门第取士。”
“什么意思啊。”赵毛毛愁眉。
“特设北秦有史以来最大一次科举考试,赴考士子人数之众,史无前例。此次科考破除旧规,不限户籍,不限身份,不限门第,不限年龄,拔擢重用寒门子弟。”
赵毛毛嘀咕,“往日老先帝在位之时,贱籍之人连科考都不许参与,朝堂之上尽重用门阀世家。如今这般,便是贱籍,也总算有了往上挣的指望。”
赵毛毛好奇,“只是旧都上京呢?那般恢弘的皇宫,就此舍弃不要了?”
赵褚说,“尽数推平拆毁,改建为昭忠祠,收祀历代为国殉身的将士忠骨。一座座将士墓碑插在旧宫阙之上……”
“天啊,周承乾好狠!竟做到这种地步!”
“温相说北秦活了。”赵褚低声,“周承乾这一连串举措,最大限度为北秦国运挽尊,亦是向天下万民昭示他革新的决心。北秦老百姓对周承乾这位新帝,颇多拥戴。四海诸国,亦皆为之侧目。”
赵毛毛说,“容妃的孩子出生了吧!”
赵褚语气迟疑,“容妃的孩子……早在宫变平息半月之后,便胎死腹中。”
我赫然看向赵褚。
赵毛毛接话,“她那么小心翼翼保胎,怎么会胎死腹中?”
“北秦对外的措辞是惊吓过度,太医口径一致,说胎儿是惊惧所致动了胎气。”
赵褚神色凝重,“温相推测是周承乾所为,周承乾不让她生。”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
“周承乾杀了自己的骨肉?为什么?!!!”赵毛毛万分震惊,“那是他的骨肉!虎毒不食子!他怎么做得出来!”
“北秦有皇长子继承之制,若是容妃这一胎顺利出生,将成为北秦皇长子,日后便能继承大统。”
赵褚喝了口茶,“容妃是梁国公主,周承乾怎会让自己的骨肉有外邦血统呢。囚母、弑父、屠戮舅氏亲族,复迁旧都。桩桩件件摆在眼前,便足以见得,周承乾不受世俗礼法约束,更不在乎什么伦理纲常。他不是寻常之辈……”
我愕然,容妃的孩子没了?是周承乾不留?突然忆起周承乾面对容妃时,瞬息善变的笑容……
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心!
狠心死了!
赵褚和赵毛毛的视线同时落在我的肚子上。
我下意识护着肚子,轻轻发起抖来。
难怪温衍不让我生……
说什么天下纷争、皇权倾扎尽数系于我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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