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离别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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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恒以为她要说什么,微微俯身。
苏映柔忽然伸手,把一枚什么东西塞进了他西装裤的口袋里。动作很快,快得叶恒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缩回去了。
“什么?”
“没什么。走了!”苏映柔转身就跑,白色卫衣的背影在路灯下晃了两下,很快消失在校园深处的黑暗里。
叶恒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玉坠。
拇指大小,温润的乳白色,用红绳编了个简单的同心结。玉坠里嵌着一缕极细的、雾霾蓝色的头发,被玉质包裹着,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攥着玉坠站了几秒,把它收进了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
龚家别墅的花园里,绣球花已经全谢了。
枯黄的枝叶被园丁修剪整齐,只剩几株耐寒的冬青还绿着。
别墅二楼的灯亮着,窗户半开,有钢琴声从里面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弹了几个音就停了。
叶恒到的时候,龚亦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但眼底有一点疲惫。
她应该是从北燕赶回来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没拆完的旅行袋,拉链开着,露出里面叠好的衣物。
叶恒从金玄那里知道,自从毕业之后,龚亦初就接手了父亲的业务,经常去北燕出差。
“你来了。”
“刚从北燕回来?”
“嗯。”龚亦初走到他面前,从身后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给他,“给你。”
叶恒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是哑光黑色的金属材质,笔帽上刻着极细的暗纹,笔尖是金色的,做工很精致。
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恰好。
龚亦初说,语气故作轻松,“写婚礼请柬用得上。”
叶恒握笔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抬头看她,龚亦初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那个很用力的笑,但眼眶已经泛红了。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着毛衣下摆,指节发白。
“亦初。”
“嗯?”
叶恒没有说谢谢。他把钢笔收进西装内侧口袋,然后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等我回来。”
龚亦初的嘴唇抿紧了。
“好。”
叶恒离开龚家别墅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把那支钢笔从口袋里取出来,在仪表盘的微光下看了一遍。笔帽上的暗纹很精致,像是手工刻的。
他拧开笔帽,准备看看笔尖的型号。
笔帽内侧,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行极小的字。刻得很浅,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划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亦初,不悔。”
叶恒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笔帽拧回去,把钢笔和那枚玉坠一起,收进了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叶恒走到客厅角落的储物柜前,打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
盒子里是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婚书,三份,叠得整整齐齐;一块用旧了的护身符,是师父凌寒月留给他的;还有一枚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恒”字。
他把玉坠和钢笔放进铁盒里,重新盖好,收回抽屉。
明天,昆仑墟。
他站在客厅中央,四周很安静,只有林若妃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风声。他摸了摸储物戒里天痕刀的轮廓,刀身冰凉,安静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但就在他准备上楼时,储物戒里的天痕刀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像是回应什么。
叶恒的神念沉入储物戒,天痕刀的刀身依旧安静,星辰暗纹没有亮。但刀柄处那缕极淡的金色气息又闪了一下,和上次在枫晚楼地下练功房里感应到的一模一样。
庚金之气。
他皱了皱眉,退出神念。
罗宇的庚金之体、天痕刀、昆仑墟剑家,这三者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清晰,但他还没有完全想透。碑文说天痕旧主之骸在剑家深处,七片碎片集齐方可重归完整。而剑家,以剑为名。
刀和剑,庚金和天痕。
他摇了摇头,明天进墟之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叶恒轻手轻脚上楼,经过书房时停了一下。
门缝里的光灭了,苏映雪大概已经睡了。他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日月玄枢决》太阴篇第四层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冰魄种子在丹田深处安静地旋转,幽蓝色的光芒沉稳而内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窗外,金陵城的夜色沉得很深。远处有零星的灯光亮着,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叶恒闭上眼。明天之后,这一切都要暂时放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睁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的光。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苏映雪,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别推。”
叶恒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字回复:“好。”
发完之后,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把金陵城的轮廓一点点照亮。
梧桐树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里伸展,像无数只手,在等待什么。
他摸了摸衬衫内侧的口袋,玉坠和钢笔都在。天痕刀在储物戒里安静地躺着。
他把西装外套穿上,推开门,走下楼梯。客厅里,林若妃已经醒了,正抱着琴坐在沙发上。见他下来,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
“师父,一路平安。”
“嗯。”
他走到玄关换鞋时,身后传来林若妃的琴声。清心咒的旋律很轻,像早晨的雾气一样漫开,裹着淡淡的暖意。叶恒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金陵城在身后慢慢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