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亲卫令,不是赏你的,是护你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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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陈牧身边时,低声道:“陈牧,你别得意。”
陈牧道:“我不得意。”
“我只是记性好。”
赵承烈脚步一顿。
陈牧继续道:“你昨夜说,够我给我娘买棺材。”
“这句话,我也记着。”
赵承烈猛地回头。
陈牧看着他,眼里没有怒,也没有笑。
“赵承烈。”
“你最好活久一点。”
“别让我还没还你,你就先死在蛮人手里。”
赵承烈背后忽然一凉。
他明明比陈牧高,比陈牧壮,也比陈牧有家世。
可这一刻,他竟然没敢再接话。
赵承烈走后,军功堂才重新开始运转。
主簿誊写军功榜。
周铁带人封存证据。
陆霜衣让亲卫去赵宅地窖继续搜。
陈牧站在原地,撑着长枪,脸色越来越白。
陆霜衣看了他一眼。
“你伤口又裂了。”
陈牧低头看了看。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他刚才一直站着说话,血顺着甲片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片暗红。
“没事。”
陆霜衣冷冷道:“你再说一次没事,我就让人把你绑去医帐。”
陈牧闭嘴。
陆霜衣从腰间解下一枚小令,扔给他。
不是刚才那块临时亲卫令。
这枚更小。
黑铁镶银边,上面刻着霜字。
周铁看见那令牌,眼神都变了。
陈牧接住。
“这是?”
陆霜衣道:“亲卫副令。”
“从现在起,你归我亲卫营。”
“没有我的令,赵家动不了你。”
陈牧指尖收紧。
堂内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陆霜衣让他入亲卫营,还只是口头。
现在给令,就是明示。
陈牧从一个火头营小卒,正式被陆霜衣标记成她的人。
赵洪看着那枚令牌,脸皮微微抽动。
苏晚也看见了。
她站在门边,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说的话。
“这份军功给你,你守得住吗?”
现在答案摆在她眼前。
陈牧守住了。
不是靠她。
不是靠赵家。
是靠他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回来,靠一块牙牌、一座南门、三十七具蛮尸,硬生生把陆霜衣的亲卫令拿到了手。
陆霜衣走到陈牧面前。
她比苏晚高,也比苏晚冷。
她伸手,替陈牧把那枚亲卫副令挂在腰间。
动作不重。
却很近。
近到陈牧能闻到她甲胄上淡淡的冷香。
她低声道:“这不是赏你的。”
陈牧看她。
陆霜衣道:“是护你的。”
“黑虎营来之前,你不能死。”
陈牧笑了一下。
“那黑虎营来之后呢?”
陆霜衣抬眼。
“来之后,再看你值不值得我继续护。”
两人离得很近。
苏晚站在门外,看着陆霜衣亲手替陈牧挂令,手指一点点攥紧。
那一瞬间,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很疼。
比昨夜陈牧扯下她身上的红狐披风时还疼。
因为那披风本来是陈牧的。
她还可以骗自己,是自己选错了。
可现在这枚令牌,是陆霜衣主动给他的。
不是还。
是给。
林青禾端着药箱从旁边过来,看见陈牧腰上的血,气得眼圈又红了。
“陈伍长,你是想让我白缝吗?”
陈牧低头看她。
“不是。”
林青禾咬牙:“那就跟我去医帐。”
陈牧看了陆霜衣一眼。
陆霜衣道:“去。”
陈牧这才往外走。
苏晚下意识上前一步。
“陈牧……”
陈牧停下。
苏晚眼里带着水光。
“我能不能……”
她想说,我能不能去看看你。
也想说,我能不能帮你端药。
可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
因为林青禾已经扶住了陈牧的手臂。
很自然。
也很用力。
像是她才是那个有资格管陈牧伤口的人。
陈牧看着苏晚。
“苏姑娘。”
这三个字,让苏晚脸色一白。
以前他叫她晚晚。
后来叫她苏晚。
现在,是苏姑娘。
陈牧道:“你该去南门。”
苏晚怔住。
“我?”
“昨夜你说,赵承烈救了你。”
陈牧声音平静。
“今日你去南门,看清楚是谁放蛮人进来的。”
“也看清楚,昨夜救你的人,到底是谁。”
他说完,跟着林青禾走了。
苏晚站在雪地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陆霜衣从她身旁走过时,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讥讽。
也没有安慰。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边关不缺想嫁高门的女人。”
“缺的是认得清死人身上军功的人。”
苏晚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没人看她。
所有人都在看军功榜。
榜纸贴上去时,风雪吹得纸面哗哗响。
最上面第一行,写着:
陈牧,火头营出身,今暂领伍长,入陆参将亲卫营。
第二行:
斩乌骨都,待复核。
第三行:
守南门,斩黑狼卫,记大功。
第四行:
火头营阵亡十七卒,追记小功,赏银发家眷。
火头营的人跪了一地。
有人哭。
有人磕头。
有人看着陈牧离开的方向,咬着牙不出声。
而就在军功榜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后。
黑石堡北道上,传来马蹄声。
三百黑甲骑,踏雪而来。
为首之人披黑氅,腰挂长刀,眉眼阴沉。
黑虎营校尉,韩照。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石堡城头挂出的新榜,嘴角冷冷一扯。
“来晚了。”
“功已经被人贴出来了。”
身旁副将低声问:“校尉,那怎么办?”
韩照夹紧马腹,继续向前。
“贴出来的东西,也能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