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伍长守堡,封赏未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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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头营把剩下的灰袋、碎陶、滚水全砸下去。
白狐卫困在半坡,进不得,退不得。
拔都终于变色。
他亲自策马往前,想压住阵脚。
陈牧看见白马动了。
他拿过旁边一张弓。
周铁惊道:“你还要射?”
陈牧没有答。
他拉弓。
伤处的疼让他几乎握不住弦。
但他还是拉开了。
目标不是拔都。
太远。
射不中。
他瞄准的是拔都身前那面白狐旗。
箭出。
风偏。
箭没有射断旗杆,却射中了举旗蛮兵的手腕。
白狐旗一歪,倒进雪地。
城头瞬间爆发出吼声。
“蛮旗倒了!”
“陈伍长射倒蛮旗!”
这不是真正的斩将。
但战场上,旗倒,就是气乱。
拔都身后的蛮骑一阵骚动。
黑石堡这边士气却像被火点着。
陆霜衣立刻抓住机会。
“擂鼓!”
“全墙放箭!”
鼓声起。
箭雨落。
东侧黑虎营也看见了白狐旗倒。
韩照脸色阴沉,却不得不趁机压上侧谷出口。
否则这场仗的功,全会被陈牧和陆霜衣拿走。
黑虎营一压,侧谷伏兵退路被截。
拔都终于意识到,再打下去,白狐卫要折更多。
骨号响起。
北蛮退了。
不是溃退。
是咬着牙退。
他们拖走能拖的人,慢慢撤出箭程。
可北坡雪地上,仍留下十几具白狐卫尸体,还有那面倒过的白狐旗。
黑石堡墙头,没人立刻欢呼。
很多人都累得站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老柴才跪倒在地,放声大笑。
“守住了!”
“北墙守住了!”
这一声像打开了什么。
墙头瞬间沸腾。
“守住了!”
“陈伍长守住了!”
“火头营守住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同袍喊记功。
小吏趴在墙后,手抖得飞快。
他第一次觉得,军功册不够写。
陆霜衣走到陈牧身边。
陈牧还站着。
但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散。
“陈牧。”
陈牧转头看她。
“记完了吗?”
陆霜衣一怔。
陈牧道:“白纹蛮将,白狐卫,火头营,赵承烈,老柴侧谷,苏晚护册。”
“一笔都别漏。”
陆霜衣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
他想的还是记账。
不是贪功。
是因为他太清楚,一旦不记,底下人的命就会被抹掉。
陆霜衣低声道:“一笔都不会漏。”
陈牧点头。
然后整个人往前倒去。
陆霜衣伸手接住他。
林青禾冲上来,声音都变了。
“陈牧!”
苏晚也赶到墙下。
她刚从火里出来,手上还缠着布。看见陈牧倒在陆霜衣怀里,脸色瞬间白了。
阿娜朵被押在军功榜下,也抬头看向北墙。
她看见黑石堡的人都在喊陈牧。
看见火头营的人跪在墙头。
也看见陆霜衣抱着那个满身伤痕的伍长。
她低声说了一句蛮语。
周铁听不懂。
“你说什么?”
阿娜朵看着北墙方向。
“我说,拔都这次,惹错人了。”
半个时辰后,北坡战果初报贴在军功榜旁。
火头营参战十七人,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七人。
拖回白狐卫尸三具。
缴铁爪七副,短斧九柄,皮甲五领。
侧谷纵火,解黑虎营侧翼围。
北墙守战,协杀白狐卫十一人。
陈牧斩白纹蛮将一人,射倒白狐旗,守北墙不失。
赵承烈护主将一击,刺伤白狐卫一人,记功待核。
苏晚护军功册,记护册一功。
这一张榜贴出去,整个黑石堡都挤满了人。
火头营的人哭成一片。
赵承烈看着自己的名字,也看着陈牧的名字,半天说不出话。
苏晚看着自己那一行,眼泪无声往下掉。
她终于也被写上军功榜。
可她清楚,这不是陈牧重新要她。
这是陈牧的规矩,没有因为恨她而抹掉她的功。
这比重新要她,更让她难受。
东侧,韩照也看见了榜。
黑虎营被火头营“救”了一次的事,也写在榜上。
他想撕。
但不敢。
因为这次,看到的人太多。
北蛮退去不到一个时辰,黑石堡外又来了一骑。
不是蛮人。
是靖北都司传令骑。
传令骑入堡,直奔军功榜。
看完榜后,他脸色连变数次。
随后,他取出一封盖着都司火印的文书。
“靖北都司令!”
“黑石堡昨夜至今,战事混乱,军功争议甚大。”
“所有首功、斩将、守城、通敌诸案,暂缓封赏。”
“陈牧、赵承烈、赵洪、阿娜朵,三日后押送白狼关复审。”
“黑虎营韩照,负责押送。”
军功榜前,一片死寂。
林青禾脸色白了。
苏晚也僵住。
火头营的人刚刚升起的喜意,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韩照负责押送?
这和把陈牧送进虎口有什么区别?
医帐里,陈牧还昏着。
陆霜衣站在军功榜前,慢慢握紧刀柄。
传令骑抬头看她。
“陆参将,这是都司令。”
韩照站在远处,终于笑了。
他看着医帐方向,声音很轻。
“陈牧。”
“你的命,还是要进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