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北门来的不是敌人,是三百匹马和一个坏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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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听见了。”
“赵家抢功、改册、私养内应。”
“你认不认?”
赵承烈手抓着木栅,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以前最怕认。
因为一认,他这个少将军就完了。
可现在,他不认,也只是被韩家当成一颗能丢的棋。
赵洪闭着眼,声音发哑。
“承烈,认。”
赵承烈猛地抬头。
牢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
这张脸这几日瘦了一圈,少了庆功宴上那股故作风流的光,只剩被人一层层剥开的狼狈。
他想骂赵洪懦弱。
也想骂陈牧狠毒。
可话到喉咙里,最后只剩一阵干疼。
他想起北墙上陈牧给他记的那两笔功。
护主将一击。
刺伤白狐卫一人。
那两笔功没有救他,却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抢别人的东西,自己的名字也能被写上去。
赵洪没有看他。
“至少按账审。”
“别让他们把你写死在路上。”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赵承烈心里。
写死在路上。
他这几日看得太清楚了。
陈牧写账,是让人活着有名,死了有名。
韩照写账,是让活人变死人,让死人变逃卒。
赵承烈闭上眼,牙关咬得发响。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认。”
主簿的笔落下。
赵承烈,认赵家抢功、改册、私养内应诸事,待复核。
苏晚站在地牢外,手里抱着副册。
她听见赵承烈认罪,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这个人,曾经差点成为她的夫君。
她曾以为他能给她体面。
现在他跪在牢里,承认自己用她做局,承认赵家抢功改册。
苏晚低头,指尖按住副册边角。
副册边缘还有昨夜火里烤出的焦痕。
她的手背也还疼。
可比起手疼,更让她难受的是赵承烈那一句“认”。
她曾经选择过这个人。
不是被人逼的。
是她自己觉得,赵承烈比陈牧更高,更稳,更能让她活得体面。
现在这份体面,被一张薄薄的信纸撕开,里面全是逃命和算计。
苏晚低头,指尖按住副册边角。
纸角被她按出一道浅痕。
她忽然庆幸陈牧没有回头看她。
如果他看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把脸往哪里放。
陈牧问赵洪:“你说的乱葬沟,有谁能作证?”
赵洪道:“韩照身边的账吏,姓苗。”
“苗九。”
“他管过军牌。”
“昨夜韩照被逼退后,苗九应该还在黑虎营。”
纪云舟立刻抬头。
“若能拿到苗九,案子就能通到白狼关。”
陈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地牢外的雪光。
韩问山亲军压在堡外。
韩照还在黑虎营。
苗九这种账吏,若真知道旧账,今夜之前就会死。
陈牧道:“周铁。”
“在。”
“苗九不能死。”
周铁皱眉。
“怎么拿?”
陈牧看向赵洪。
“你写信。”
赵洪一怔。
陈牧道:“告诉韩照,你愿意认全罪,只求见苗九一面,把旧账对齐。”
赵洪脸色变了。
“他会怀疑。”
陈牧道:“所以信里再写一句。”
“乱葬沟第三棵歪柳,我没说。”
赵洪瞳孔一缩。
这句话一写,韩照必慌。
他慌,就会动苗九。
他动,陈牧才有机会抓。
赵洪看着陈牧。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斗不过这个小卒。
陈牧不怕别人藏刀。
他怕的是刀不出鞘。
只要刀动,他就能记账。
赵洪手抖着写信。
写到一半,地牢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押牢亲卫倒在门口。
火把晃了一下。
阴影里,一支短弩对准赵洪。
周铁怒吼:“刺客!”
陈牧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起身。
因为他看见短弩露出来的那一刻,林青禾已经把药箱砸了出去。
药箱撞偏弩臂。
短箭钉进墙里,震得火灰簌簌落下。
刺客转身要跑。
阿娜朵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别让他咬牙。”
周铁扑上去,一拳砸在刺客下颌。
那人被按在雪地里,嘴角渗出黑色药粉。
纪云舟脸色煞白。
陈牧看着那名刺客。
“记。”
主簿手都在抖。
“记什么?”
陈牧道:“韩家杀证人。”
地牢外,雪粒重新落下。
陈牧知道。
这场军审,从现在起,才真正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