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张假共节令让三千人半夜往冰线上跑北路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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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鲁走到门外时回头。
阿娜朵没有看他。
陈牧也没有留。
不是所有旧人都必须留下。
但从这一刻起,六部头人的一句话,不能再带走一整队人的命。
正午前,六百一十一只碗全部落定。
最后一个选的是个十七岁少年。
他汉话只会十几句,自己的北地名字又长,书吏嫌难写,问他要不要改个梁人名字。
少年看向顾承岳。
顾承岳道:“叫什么便写什么。”
“写不下,就多用一行。”
书吏只得一笔一画照音记。
少年把碗放到沙沟旗旁。
他不是先丢掉名字,才换来官籍。
门洞里许多北地人看见这一幕,原本捏在手里的碗终于放下。
六十一人彻底离开。
愿去三营的正好九十六人。
剩下四百五十四人,留在四地。
加上去三营但家仍在四地的九十六人,白狼关北路归附名册仍有五百五十人。
苏晚当众重算四地人数。
狼牙河原有一百九十,离开十八,剩一百七十二。
北山原有一百七十,离开十六,剩一百五十四。
黑水原有一百四十五,离开十五,剩一百三十。
白狼关原有一百零六,离开十二,剩九十四。
合计五百五十。
九十六名去三营的骑手,不从四地名册里抹掉。
他们的家仍领四地粮,名字后面另挂三营牌。
青石三十二。
铁门三十二。
沙沟三十二。
每半年轮换。
陆霜衣主动接下九十六骑的第一次送营。
顾承岳问:“你伤还没好。”
“我只送到三十里外。”
“为何要你送?”
“他们第一次穿梁军冬袄,三营也第一次收北地骑手。”
“路上若有人叫一声蛮奴,刀就可能先出鞘。”
“我在,双方都先闭嘴。”
陈牧道:“带五十白狼关旧卒。”
“不是押他们。”
“是让三营看见,这九十六人背后还有人来接尸、查账、换班。”
陆霜衣点头。
她的新官牌还没有。
却已经先做副守备该做的事。
谁死在外营,抚粮由外营和白狼关各出一半。
谁逃回王帐,家人不连坐,但他的名字从锅牌上刮掉。
谁被军官私卖、私打死,三营必须把人和账送回白狼关查。
三营校尉听到最后一条,脸色都不好看。
“归我们营,便该守我们的军法。”
陈牧道:“守。”
“所以你们打军棍,我不管。”
“打死,要给名字。”
顾承岳看向三人。
“这条写上。”
三名校尉不敢再争。
曹峻开始给九十六人录官籍。
他本来只想写名字和年龄。
陈牧让人把家在哪、会什么、骑过哪种马也写上。
有人会在雪地认马尿温度。
有人会给断蹄削木托。
有人能三日不点火追踪。
有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却能分清二十种草根有没有毒。
曹峻越写越慢。
这九十六人不是普通降卒。
他们是真正能补三营缺口的骑手。
官籍写完,顾承岳取出一张青边文书。
“靖北都司同知暂令。”
“五百五十名北地归附人,编为白狼关北路守路户。”
“试行三十日。”
“家口不迁,头人不得世袭,按四地锅牌分粮守路。”
“九十六人借调三营,仍属白狼关守路户。”
文书一念完,门外彻底安静。
他们不再只是降骑。
也不是谁的私兵。
至少三十日内,他们有了一个都司文书上能写的名字。
曹峻先按军马监簿印。
三营校尉随后按印。
顾承岳把文书递给陈牧。
陈牧没有马上接。
“只有三十日?”
“我能给的只有三十日。”
“都司若不认呢?”
“我带这九十六匹马、三十六车月粮和五百五十个名字回去说。”
“说不成?”
顾承岳看着他。
“那便不是我带五百骑来。”
“会来更多。”
陈牧用左手接过文书。
“够了。”
“先让他们三十日不被当牲口赶。”
九十六名骑手牵马出南门。
家眷没有哭着拦。
每个人都知道去哪里,多久轮换,死了谁给粮。
这和被王帐一声令拖走不同。
阿娜朵站在门洞里,看最后一骑远去。
陈牧让人把那块被她砍断的旧牙牌捡来。
“还要吗?”
阿娜朵接过两半牙牌。
“不要了。”
“这是我舅舅的。”
“不是我的。”
她把牙牌扔进大锅下的火。
铁牌不会烧。
却被火烤得通红。
“我的旗以后不认牙牌。”
“认什么?”
阿娜朵看向挂在门边的四路锅牌。
“先认锅。”
“再认你。”
她顿了一下。
“婚礼不能再拖到春后。”
陈牧咳了一声。
林青禾在旁边道:“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我又没让他骑马拜堂。”
阿娜朵道:“抬着也能拜。”
门边的人全笑了。
陆霜衣没有笑。
她看见南道又来一骑。
这一次骑手没有进关。
只把一封黑边急令交给顾承岳亲兵,掉头便走。
顾承岳拆开文书。
上面只有三行。
三日期满。
顾承岳即刻撤回镇标骑,不得再以都司名义为白狼关出具任何暂令。
陈牧若拒七成清缴,填聚众抗令,封南北军驿。
最后落着靖北都司大印。
顾承岳刚刚给出的三十日,才过了不到一刻。
都司已经命他亲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