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白柱旧桥刚过七十辆车河滩上先冒出八十把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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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5离开乌海后的第五天,陈牧第一次看见白柱旧路原本的样子,不是一根立在雪地里的白柱,也不是一座城。从乌海南下偏东以后,路先穿过两片低矮冻原,再沿黑河支流往东。每隔三四十里就能看见一座旧路站,有的已经重新点火,有的只剩黑石地基。弥洛告诉他,白柱是这一大片旧路区的俗称,今天有白柱路、白柱诸城,也有沿用旧名的六座路站,不能把三个东西写成一个地方。
陈牧把这句话先记下,四十骑轻装,没有重车,阿娜朵和两名灰湾女人跟在公开路队后面,她们不是北路编制,只是顺着白柱旧水线继续查灰湾引泉。到了第五站,阿娜朵已经连续两次离开陈牧的营地,跟当地水工去量废井,二狗对此很不适应。
“她现在一天到晚跟井睡。”
陈牧道:“比跟你睡强。”
二狗骂了一句,午后,队伍到白柱南第六站,前桥半封。
新桥八丈宽,像有人把最关键的连接位置整齐卸掉。二十七年前曾从这里撤过一批白柱人,旧册只写“桥断,重车改上游九里”。
弥洛带来的天柱河车师蹲在桥边看了半天。
“不是炸。”
“怎么看?”二狗问。
“真要毁桥,把墩一起砸最省心。这里是把横梁卡、承重石和六处连接一口气卸走,轻人还能爬,重车过不去。”
陈牧问:“多久能做完?”
“熟手两百人,一夜。”
这句话让阿木图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二十七年前跟着白柱撤人时只有十六岁,当年只记得南边有深蓝旗工军,天亮以后桥就断了。过去人人看见断桥,便说“深蓝军毁桥”。今天车师把结构扒开以后,陈牧第一次知道那不是一句废话。
有人专门知道该拆哪里。
可他没有把“深蓝工军亲手拆桥”写进事实栏。
阿木图看见的是桥断以后的现场,车师看见的是今天残留的结构。
两条证据能拼出“专业断重车桥”,还不能拼出具体哪一队人动手。
这时桥北忽然传来一声长哨,不是路站报码,是商队警哨,前面刚过桥的七十多辆混合货车突然往两边散,八名车夫趴到轮后。陈牧抬头时,河滩芦草里已经立起第一排弩,八十上下,灰褐短衣,没有旗,第一轮不是射人,射马。十几支弩箭钉进最前面六匹驮马旁边的雪地,两匹马惊起来,横在桥口,八辆车一下堵住。
“不是抢货。”陈牧只看一眼,“他们要堵桥。”
若真抢商队,第一轮该射护卫和车夫,现在先惊马,目标是让车横死在唯一通路上,陈牧没让四十骑全冲,桥窄,骑兵一拥上去只会自己堵死。
“何远不在,二狗带八骑护南口。”
“译骑去叫路队往后退三百步。”
“八名老骑跟我过桥。”
陈牧带人贴着桥栏过去,第二轮弩箭已经来,黑河边风大,弩准却依旧很高,一名梁骑肩甲被打出白印,对面显然不是临时拿弩的农民。桥北天柱河商护约百人,却没有乱冲,弥洛的人先护文书车,白柱站卒则把两辆空重车横到北岸,给过桥的人做遮挡。陈牧从车后看见河滩上有人往西退,不是败,是在引。
“别追草里。”
二狗隔桥喊:“不追他们就走了!”
“让他们走。”
八骑只压到八十步外,对方射完第三轮便分散,真正留在桥边的只有十七人,他们没有上马,拖着两只木桶往桥墩跑,陈牧闻到油味。
“这才是干活的。”
梁骑改弩射桶,第一只木桶在雪地炸开,黑油泼了一大片,第二只被人抱到旧桥墩边,刚要掀盖,陈牧八骑已经从车障后冲出,七十步够了,短距离一撞,十七人没有撑住。有人扔桶就跑,七个当场被压在雪地,剩下人往芦草钻,陈牧仍不追深,只让两骑绕到西口截,最后抓住五个活的,没有一个肯说自己来自哪里,他们身上却有一样东西。每人腰间都有一枚六角铜筹,正面是一座断桥,背面只有三小孔。
弥洛没见过,白柱站卒也没见过,阿木图看了一眼,却摇头。
“不是旧战东西。”
桥没有烧起来,最前面两匹受惊马摔伤,一名商护中箭,没有死人,可陈牧看着那两桶黑油,心里比打一仗还沉。有人知道白柱旧桥今天正在恢复重车流,也知道这座桥一旦停,后面几百辆北车会改路,这不像山匪随手抢一票,更像有人不希望这条路重新活。
当天夜里,白柱南第六站报码没有写“敌国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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