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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永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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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上越风淡云轻,他内心就有越多的惊涛骇浪,冷静只是他给自己构建的一个情感堤坝,但保护的不是他自己,那些澎湃的情感一遍遍的撞击着这个并不牢靠的堤坝。

上一次决堤是他邀请周宇来米花町的时候,难以抑制的爱意,满溢出来了,需要一次疯狂的“泄洪”,他顾不得后果了。

好在那次的结果是好的,周宇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治水官。

可是……一想到如果哪一天他们都死去,然后转世忘记彼此,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就像是有一条恶蛟在搅弄风云,一场潜在的隐患又在酝酿。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又沉溺在眼前的平静中……他又期待那恶蛟冲出来,或是被斩杀,或是化龙。

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理智的、清醒的疯子,他想酝酿一场毁灭彼此的风暴,最终用死亡拥抱最后的结果。

可又一次又一次的沉浸在温柔乡。

他好像是……病入膏肓了,因爱生忧,因爱生怖,因爱生……恨

陈嘉很早就学会了冷静地、残忍地剖析自己的情感。

幼年时,对于单大凤的离去,他在理智上是绝对支持的。

远离他父亲那个烂人,远离他这个累赘,她能拥有更好的人生。

可他的内心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不是的。

在饥饿难耐的时候、在寒风刺骨的时候、在受伤生病孤立无援的时候……

他都会不可抑制地去思念。

可思念之后便是怨恨,怨恨之后又是自我谴责,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人都是虚伪多变的,情感是这世上最不可控的变量。

他的理智像一道坚固的枷锁,控制着他的身体不会因为情感的剧烈波动去做那些疯狂的事情。

但是情感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它贪婪且不讲道理,不停地引诱理智放松警惕,试图冲破牢笼。

他只要有一点点的松懈就会万劫不复,他已经在学着去爱去坦诚了,可是,他很矛盾,他内心的“野兽”要怎么让周宇看到呢?

周宇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逃离?

陈嘉很清楚,自己的爱具有极强的占有欲和排他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他看着身边沉睡的周宇,脑海中总会冒出各种各样糟糕的念头,缠绕着他,折磨着他。

在陈嘉眼里,周宇或许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完美的爱人。

完美到让陈嘉时常会在他身上看到神性,他努力去学习周宇一样做一个完美的爱人,可是越是学习他越是痛苦,因为他是个人……一个卑劣的、虚伪的人。

他的心一直悬着,爱得越深,恐惧便与日俱增。

哪怕周宇总是想方设法给他很多很多的安全感,陈嘉自己心里清楚,这份不安并非来源于周宇,而是来源于他自己内心深不见底的欲望与自卑。

陈嘉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面他是一个古代农人,大旱三年,民不聊生。

村里来了一个叫周宇的道士,他说河神要一个新娘,选中了他,村民觉得很荒唐,但为了下雨依旧把他绑了。

然后这个道士说他要做法,但实际上是把他关起来玩弄,可悲的是他爱上了妖道,哀求他不要把自己献给河神,但被拒绝了。

一直到半个月后,把他沉到了河里,他在窒息中看到河里的河神跟那个妖道有同一张脸,他在死亡与祭祀中成了真正的新娘。

很混乱羞耻的一个梦,但那天他醒过来之后久久不能回神,他好像很期望能够用死亡来捆绑住彼此,达成真正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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