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渭水桥头,孤身一人的大唐新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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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南岸,风从河面卷来,带着湿冷水气。
木桥在马蹄下不断颤动。
突厥前锋已经踏过桥心,黑色骑影压向南岸,战马鼻息喷出白雾,皮甲被火光照得一闪一闪。
唐军前排盾兵死死顶住阵线。
盾牌边缘贴着盾牌,长枪从缝隙里探出,枪尖在风里轻轻发抖。
不少士卒手心全是汗。
他们听得见桥面木板被马蹄踩出的吱呀声,也看得见对面突厥骑兵脸上的狞笑。
那不是一两队游骑。
北岸火把连成大片,远远望去,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火蛇。
十万突厥铁骑,号称控弦之士,压到了大唐国都外的渭水边。
长安城头,气氛沉得像一块石头。
群臣聚在城楼上,谁也不敢先开口。
玄武门的血迹,才刚从宫门前洗掉。
东宫旧部心思未定。
齐王府残余还在暗处发抖。
朝堂之上,也还有人在等着看这位新皇能不能坐稳位置。
偏偏颉利可汗抓住这个空隙,带着突厥大军一路南压。
这一刀,正砍在大唐最虚的时候。
一名文臣看着远处火海般的突厥营地,嘴唇发白。
“陛下为何还未到?”
旁边武将握紧城垛,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已经出城。”
“出城?”
文臣猛地回头。
“这个时候,陛下该坐镇宫中,安抚百官,调度诸军,怎能离开长安中枢?”
武将脸色也不好看。
他相信李世民的胆气。
可胆气不能凭空变出兵马。
如今长安附近能用的兵不足,援军更在路上。
渭水一旦崩,突厥骑兵就能直逼城门。
另一名老臣低声道:“或许该派人再与颉利谈一谈。”
话刚出口,周围几名武将脸色同时沉下。
谈。
怎么谈。
突厥使者已经喊过话。
金帛,粮草,人质,一样都要。
一旦答应,大唐新皇登位之初,便要在草原人面前弯腰。
这份屈辱,会被写进天下人心里。
城头沉默更深。
南岸桥头,突厥前锋越逼越近。
最前方骑兵已经踏上南岸泥土。
马蹄踩进泥水,溅起一片污浆。
几个突厥骑兵故意放慢速度,挥舞弯刀,朝唐军发出怪叫。
他们在试探。
也在羞辱。
唐军阵线轻轻晃了一下。
老卒立刻低吼。
“稳住!”
“盾别散!”
年轻士卒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
他从未离草原骑兵这么近。
战马的腥气,皮甲的膻味,弯刀上的寒光,全都扑到脸前。
他想往后退。
可身后就是长安。
身后还有父母妻儿,还有万家灯火。
退不得。
北岸高坡上,颉利可汗坐在战马上,眯眼看着南岸。
他没有急着下令全军冲击。
唐军现在紧张。
长安城内也紧张。
压力还不够。
要让他们再多撑一会儿。
撑到群臣催促求和,撑到城中百姓惶恐,撑到李世民意识到自己手里兵马不足。
一名突厥贵族低声笑道:“可汗,唐军阵脚已经虚了。”
颉利嘴角扬起。
“李世民刚杀兄弟,长安哪里还有人敢真替他拼命。”
“他若识相,今晚便该献出金帛。”
“若不识相,本汗便让他在城头看着突厥骑兵饮马长安。”
周围突厥贵族放声大笑。
笑声顺着风传到河面,越发刺耳。
就在唐军阵线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时,长安城门方向传来沉重脚步声。
不密。
只有一道。
每一步落下,都像有重物敲在地面。
桥头士卒下意识回头。
城门阴影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李世民身披染血战甲,肩腹伤口重新包扎,甲片上的刀痕仍然清晰。
他左手提着一把暗黑重戟。
右手拎着一面古朴皮鼓。
重戟戟杆沉厚,戟刃宽大,通体透着暗沉寒意。
鼓身不大,兽皮鼓面被雨风吹过,纹路隐隐发亮。
李世民没骑马。
就这么一步步走向桥头。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却很稳。
唐军士卒看着那道背影,原本发紧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陛下!”
前方一名武将快步迎上来。
“突厥前锋已经过桥,陛下万不可再往前!”
李世民没有停。
“让开。”
武将咬牙。
“陛下,当坐镇中军!”
李世民看向远处桥头。
“今日大唐还有多少中军可坐?”
那武将顿时说不出话。
李世民继续向前。
守军自发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再劝。
他们看到皇帝从身边走过,看到那副破损战甲,看到那把从未见过的重戟,也看到那面古怪皮鼓。
没人知道陛下从哪里得来这些东西。
可这一刻,李世民站到了所有人前面。
唐军的心,便被这道身影硬生生按住。
李世民来到盾阵前。
他没有躲在士卒后面。
反倒越过盾牌,站到桥头空地上。
身后是长安。
身前是突厥前锋。
一人,一戟,一鼓,挡在渭水南岸。
突厥骑兵先是愣住。
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唐皇出来了!”
“他拿着什么?”
“鼓?”
“他想给自己送葬吗?”
几个突厥骑兵故意催马上前,弯刀在手中转动,眼神里满是戏弄。
他们见过唐军将领。
也见过许多中原皇帝派来的使臣。
可像李世民这样,一个人提着古怪兵器站到最前面,还是头一回。
北岸高坡上,颉利也看见了李世民。
他起初皱眉。
很快笑出声。
“大唐皇帝疯了?”
“一个人便想挡住本汗十万铁骑?”
身边贵族跟着笑。
“可汗,活捉他,长安不用打也会开门。”
颉利眼中闪过贪婪。
活捉李世民,比杀穿南岸更有价值。
一个刚夺位的新皇,若落到突厥手中,大唐朝堂会瞬间崩开。
“传令前锋。”
“别杀。”
“套住他。”
号令很快传下。
突厥前锋顿时兴奋起来。
几名骑兵夹紧马腹,向李世民冲去。
他们手中弯刀收起,换成套索。
在他们眼中,这位大唐新皇已经成了一份送到眼前的功劳。
唐军阵中,一片惊呼。
“护驾!”
数名士卒想冲上来挡住。
李世民抬手。
“不许动。”
声音不高,却压住身后混乱。
士卒们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们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心口像被火烧着。
怕吗。
当然怕。
可皇帝站在前面,他们退一步都觉得羞耻。
李世民低头,看向手中破阵霸王戟。
从万物阁回来后,他来不及解释太多。
也不准备解释。
万物阁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些东西的来历不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颉利压回去。
他握紧戟杆。
掌心传来沉重温度。
一股霸烈气息沿着手臂灌入胸膛,压下玄武门血战后的疲惫,也压下伤口传来的痛感。
耳边仿佛响起古战场厮杀声。
旌旗断裂。
战鼓如雷。
有人手持重戟,在万军中横行,没有人敢挡。
那不是细腻功法。
也不是修行真炁。
那是战场上最直接的勇,最蛮横的势,最能撕开军心的压迫。
突厥骑兵越来越近。
套索已经甩起。
最前方骑兵咧嘴大笑,眼里满是即将活捉唐皇的狂喜。
李世民抬起重戟。
戟尾猛然顿在地上。
咚。
地面一震。
桥头泥水向外炸开一圈。
这不是地动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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