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倘若往后都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你难道一辈子不嫁人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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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过这里的街巷,吃过他带回来的饭菜,坐在客厅里听他讲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历史。
她也曾在这扇窗前,望着后世的夜色,问他远处的灯火究竟是什么。
如今,她回到了自己的时代。
可屋子里的一切却还停留在她离开之前。
李长青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后起身,把桌上的杯子拿起来,又轻轻放回原处。
日子照常往前走。
他依旧上班、吃饭、处理手头的事情,偶尔也会照常出门。
只是回到家时,屋子里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街边新开的店,也不会再有人拉着他进去尝一尝。
有时他会顺手买两份吃的,走到家门口才想起来,另一份已经没有人等着吃了。
李长青一开始觉得有些不对。
过了几天,他才慢慢想明白。
他们好歹一起生活了几年。
朝夕相处,习惯彼此的存在,也习惯了遇见新鲜事时转头分享。
如今忽然分开,觉得不适应,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明白归明白,空下来的房间并不会因此变得热闹。
夜深时,他偶尔会站在客厅里发一会儿呆。
有时候,他会想起徐妙云临别前的笑容。
有时候,又会想起她红着脸亲上来的那一瞬。
每当这时,他便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过一会儿才无奈地笑一声。
某个夜晚,李长青站在窗前。
窗外万籁俱寂,楼宇间只剩几盏零星的灯光。
夜空一片深黑,一轮明月高悬其上,清冷的月光落在窗沿,也落在他沉默的脸上。
他望着那轮明月,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同一轮月亮下,洪武年间的金陵也已入夜。
徐妙云回到家中后,终于与家人团聚。
可这一夜,她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月亮出神。
她想起现代城市的灯火,想起那些飞驰而过的车辆,也想起李长青送她回家时说过的话。
若有机会,他会来大明找她。
徐妙云抬手碰了碰窗边,轻声道:
“青哥,你现在也在看月亮吗?”
没有人回答。
她和李长青相隔着六百多年的岁月,却在这一刻望向同一轮明月。
如今的场景,恰如那句诗所写: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一道熟悉而温柔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妙云,你睡了吗?”
徐妙云从月色中回过神来,一听便认出那是母亲谢氏的声音。
她连忙擦了擦眼角,快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问道:
“娘亲,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吗?找女儿有什么事?”
谢氏站在门外,含笑看着她,回答道:
“娘亲能有什么事?不过是闲来无事,想过来看看你还习不习惯。”
徐妙云轻声道:
“娘亲也太看不起女儿了。这里是女儿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又怎么会不习惯?”
谢氏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走进屋里,在桌旁坐下。
“真的习惯吗?”
她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透着几分关切,继续问道:
“或者说,就没有一点不习惯的地方?”
徐妙云一时没有回答。
她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
“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轻轻叹了口气。
谢氏没有催她,只静静等着。
徐妙云收回目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娘亲,燕王殿下娶亲了吗?”
谢氏脸上的笑容顿时浓了几分。
“怎么,咱们的徐大小姐这么快就想嫁人了?还是说,想当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青史留名的仁孝皇后?”
徐妙云脸色一黑,嗔道:
“娘亲又打趣我。您知道,女儿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好,娘亲不说笑了。”
谢氏轻笑一声,答道:
“燕王殿下还没有成亲,不过嘛,倒也快了。”
徐妙云低下头,轻轻咬住嘴唇。
她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娘亲,你说……若是女儿让父亲去求陛下退婚,父亲和陛下会同意吗?”
谢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梢微微一挑,反问道:
“怎么,燕王殿下不合适吗?那可是后世所说的永乐大帝。”
徐妙云摇了摇头,回答道:
“跟他将来是谁、会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没有关系。”
她抬起头,神情认真的说道:
“女儿只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谢氏听罢,轻轻叹了口气,提醒道:
“话是这么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再也回不到后世呢?”
她看着徐妙云,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的说道:
“倘若往后都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你难道一辈子不嫁人吗?”
徐妙云猛地抬起头,惊讶又震动地看着母亲。
她原以为自己将心事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谢氏竟然早已看出了端倪。
“娘亲……您怎么会知道?”
谢氏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
“你是娘亲的女儿。你一提起那位李公子,眼神便不一样。你站在窗前看月亮时,心里想的也不是燕王殿下。”
谢氏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
“娘亲不需要知道得更多,也能猜到你舍不得的人是谁。”
徐妙云低下头,没有说话。
谢氏握着她的手,轻声提醒道:
“你不必急着回答娘亲。只是有些事,总要想清楚。你若真想退婚,便不是一句我不愿意就能办成的。”
徐妙云抬起头,回答道:“女儿明白。”
“你与燕王的婚约,是陛下和你父亲商量着定下的。如今你才刚回来,陛下和燕王都还不知道你的心意。贸然提出退婚,恐怕会惹来许多猜测。”
谢氏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说道:
“更何况,婚姻如今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也牵涉徐家与皇家的颜面。你若想好了,就该亲自跟你父亲说,也要想好如何向陛下解释。”
徐妙云轻轻点头,说道:
“女儿不想让父亲为难,也不想让娘亲担心。可我若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嫁给燕王殿下,对他也不公平。”
谢氏眼中掠过一丝心疼,说道:
“你愿意替他着想,说明你心里并无怨怼。可你也要明白,喜欢一个人,不代表就一定能和他在一起。”
徐妙云望着母亲,眼神渐渐坚定的说道:
“女儿知道。”
“你与那位李公子相隔六百多年。就算你们彼此有情,也未必还有再见的一天。”
谢氏说得很慢,像是怕每一个字都刺痛女儿:
“娘亲不是要劝你放下,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的后半生,押在一个连归期都没有的人身上。”